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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Charles也讲不清楚，或许是夜店里喝到临界值时依旧坚持着多点的一杯酒，或许是那些可有可无却最终发生的触碰，又或只不过某次双双失意的比赛后简报会里偶一碰撞的眼神。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切已经发生了，他无数次，在无数个不同的地点，和Carlos滚到了床上。
或许他确实需要这种近乎病态却诡异得稳固安全的关系来给自己的生活找一个锚点，而Carlos的全盘接受更让他放任得心安理得。
正如现今他敲开的这扇公寓的门，明知故问地在跨年夜为他敞开。
Carlos把他让进屋，在他身后轻声关上门，稳住他扑过来的身体，一只手扶住他的腰的同时双唇接住他的唇。
太多次了，次数多到再没默契也能拿习惯洗脑自己这不失为一种了解，他吞咽了一下，用勃起磨蹭对方的耻骨。于是Carlos解开他的皮带褪下牛仔裤，自然而然地看了他一眼，跪了下去。
然后被他捏着下巴抬起了脸。
Charles端详了西班牙人半晌，好似是第一次见他一样，目光刮过那些长而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丰润饱满的嘴唇，最后定格在深棕色的瞳仁上。一千天以上的面面相觑让这张面容熟悉得过分，闭上眼睛他都能描摹出来，他不想承认它曾多次出现在他梦境里。
Carlos只是沉静，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Charles无端地恨起来。
他看不透他，Carlos的情绪像只被定好了旋转轨迹的陀螺，一切沿着冷静的、符合逻辑的、考虑周全摒弃情感的轨道永恒地行进着。他分析所有的客观条件、用至少看起来足够真诚的态度和每一个人沟通、在赛道上那些蠢到极致的决定做出时保持冷静试图改变、即使改变不了也依旧能快速选择最大化利益的选项。
哪怕这个选项的结果是牺牲彼此，哪怕他甚至不该是做出选择的那个。
他的那些来自南欧人本能的热情同样以最体贴的态度地送出，转瞬即逝的掌心温度从不多停留一秒，比起他们那些已成事实的暧昧少一点，却又比该只属于镜头的亲近多一点，过于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地让他读不懂。
哪怕是现在也一样，脸颊贴着他胯下的勃起，手却稳稳地支撑着他的腰，放任他撕咬摸索留下痕迹的动作像放任一只脖颈拴绳的小兽，知道他会降落回到他怀中。
他不喜欢，他逃不开。
脑内的声音鬼魅一样幽幽告诉他你怎么逃不开你分明有选择，有很多人问过你，Charles让它闭嘴，因为下身传来的快感而肩颈绷直，他宁可选择闭目塞听把自己的阴茎操进Carlos的嘴里。被磨蹭到愈发红肿的丰满双唇含着他，被顶到喉口也只发出努力吞下的一点鼻音，几乎控制不住的时候他抓住Carlos长了一点的浓密黑发拽开他，俯下身凶狠地亲了上去。
他想看他失控。
于是他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要你看着我，看着我操我自己，只能看着我。”
Carlos被他按在床上，双手和床栏被皮带松松绑在一起。他趴在他身边扩张自己，故意塌下腰，猫一样用胸口蹭床上亚麻质的床单布料。他能听到皮带微微一响，而后又刻意地被归于沉寂。润滑液挤得太多，坐下去时从穴口颤巍巍地流下来。
Carlos那双棕色的、温顺的、犬一样的眼眸注视着他，只轻轻地反复叹：“Charles，Charles。”
不得不承认，他永远不懂为什么这种时候大脑还能想起Carlos念他名字的发音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Sharl后面跟着无法被忽视的s音，不是英语，不是法语，也不是西班牙语。
他拒绝继续思考这个侵入性想法背后隐藏的诱人可能性。
那些恨和怒与无边的快感一同翻腾上来，他猛地把最后一点吃进自己体内，顶端狠狠碾上前列腺时双手掐住了Carlos的脖颈收紧。
越收越紧。
Carlos依旧是那个样子，没有惊慌失措，甚至没有反抗，就这么任由他的掌心一点点用力合拢。只是跟着脖颈上压力的增大，在逐渐急促的呼吸里慢慢地扩大了自己的笑容，越来越完美。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这一刻会成为永恒，他和Carlos，定格在这个薛定谔的、背着全世界相拥偷欢的、潜在的死者与杀人犯的片刻。
直到感觉Carlos的喉结在他掌心滚动的感觉逐渐变得颤抖，他闭上眼睛，松开了手。
Carlos猛地呛咳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握在手心的皮带拽得床头栏杆当当作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动着。Charles把掌心按在他逐渐平复下来的胸口，自己慢慢地晃着腰，感觉阴茎在体内的深度，直到被磨蹭得喘着俯下身。
他听见Carlos在他耳边声音沙哑的一句：“玩够了没有，lord Percival？”
下一秒胯被一双手不容置疑地握住按下去，膝盖被迫分得更开跪在Carlos身上。柔软潮湿的穴肉被一寸寸破开，太深了，躲都躲不开，他自己早已挺立的阴茎晃动在两个人紧贴的小腹间，顶端涨得通红，磨蹭到发痛，后面被深而重地插两下他就不受自己控制地颤抖惊叫起来，体内最深处像被凿开了一眼泉，止不住地流水。
Carlos放开一只手去捏他后颈，安抚不听话的炸毛小动物一样，Charles反过手去扣他的指，结果被身下的人顺势直起身来咬在锁骨上。“总是这样，Charles，总是这样……”Carlos的声音混着湿热的鼻息打在他颈侧皮肤上，让Charles从脊椎底部升腾起一片麻痒的快感，鼻息急促嘴上却不想饶人：“废话真多……”
配合上红透了的眼尾和未干的泪，一句顶嘴倒更像是撒娇，下一秒他被叼住了胸乳揉捏着吃，湿淋淋的柔软穴肉再被自下而上地破开狠操。Charles被上下一同来袭的刺激逼得发晕，手胡乱抓握两下，攀住西班牙人的脖颈不放，仰起脸呜咽着哭叫出声，泪水糊了满脸还不忘了晃着腰一下下收紧穴。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在床上也像赛道上一样咬死彼此的尾流，Charles被情欲烧的一塌糊涂，身子里面又是渴求又是痛，脸颊到臀尖连绵成一整片的潮红，Carlos的手指就在这时候松开了他的腿根，落在他后颈上把人压向自己。性器在体内顶着他敏感的一点揉弄着，撞进来给予他一瞬的快感又退出，而他全身的皮肤似乎都成了敏感带，被整个从内到外操透了，喘息声混着呻吟连成无意义的一片，直到眼前闪过一片白光，过载的快感让他眼球上翻，Carlos握在他腰侧的手揉捏到几乎可以留下淤青，冲撞得狠而快，附在他耳边的声音低沉：“为我高潮好不好……”
他几乎瞬间达到了高潮，大腿根都不受控制地颤抖着，Charles昏晕间感觉微凉液体射在穴里，Carlos温暖的拇指擦过他眼角，又落了一个吻在上面：“别哭，Cariño，别哭。”
漫长到只剩心跳的沉默里，他任由自己伏在他怀抱里，后知后觉十指紧扣，Charles无声叹出一口气，如果这样结尾或许不算太坏。
他坐起来，紧贴的皮肤骤然相离，薄汗迅速蒸发带走热量，他们之间的空气也逐渐冷下去。Charles闭上眼睛倚靠在床头，感觉到西班牙人的目光看他一会儿，然后把床头灯关上，窸窸窣窣的床单布料摩擦出响动的时候他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打开门？为什么一句话不问？为什么明明我是那个从头到尾糊涂的，却要我别哭？
新年的钟声催着每个人的步伐，他从夜空看到他们度过的那四年，分享同一条赛道同一辆房车同一间酒店房间。马拉内罗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他们为之插上的猩红色在最后时刻里翻卷着彼此，为什么这一切从未被定义出一个名字，却又在即将敲响的新年钟声里要他全盘不知所谓地抛到身后？
“为什么？”他听见Carlos重复喃喃，“记得我对那只纸飞机说过的话吗，Charles，那也是为你说的。”
我爱你，亲爱的，但你该飞走了。
Charles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所以你也觉得离开是对彼此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因为围场里的人从来都是来了又走？因为这段关系是动荡的累赘、计算不出来的不确定项？因为你比我擅长离别——还是因为你根本不想要我？你不想要任何人？”
他一股脑把话倒出来，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发着抖，被拉进怀抱里的时候堤坝崩塌，一切的不确定性和挫败感涌上来，混着泪水滚过脸颊，Carlos温热的呼吸吹过他的鼻梁与颧骨，最后落在唇上：“天啊，Charles，天啊，我怎么会不想。”
“哪怕你从来不想要，我也……”Charles把自己从他双臂间挣开，吻近乎撞过去制止后半句话，“我想要。”
他满意地品尝到Carlos惊愕的喉音，无谓问题的答案被一一敲碎，像他们为彼此设定的虚假天花板被敲开了一角，露出真实的星空来。
吻结束的时候Carlos握住他手腕，床头柜里端正摆着的鲜红盒子掀开盖，Charles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看见白金链上钻石的光芒折射出暖黄的床头灯光。
“像戒指一样，”Carlos替他戴上的时候眨眨眼，两个人一起笑起来，拉拉扯扯地卷进被单里。Charles把脸埋在新晋恋人怀里打哈欠，听着熟悉的心跳声，没有葡萄，因为愿望已经圆满，Carlos紧了紧双臂，再亲一亲他睫毛：“Charles，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记得自己坠入梦乡前说。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