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自从上次在练习室外被穆祉丞制裁以后，他身边的朋友们都知道了，不能蹬鼻子上脸了，以后在某师弟面前也不能摆师兄架子了。
之前暗恋风波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不是没有人茶余饭后的拿出来讲过，穆祉丞第一次听见就皱眉制止了，说以后别拿这个说事。
很少摆脸的恩仔第一次露出这个表情，大家多少还是有所顾虑，但也摸不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胆大的上去问了人也就说不让乱说。
至少在他想清楚怎么面对这份真挚热烈的情感之前，它不应该轻佻地出现在被暗恋者身边朋友的口中。
这样既不尊重王橹杰，也不尊重自己。
喜欢就是喜欢，暗恋也好，别的感情也好，总归是小孩易碎的一颗心。
哪怕他接不下来，也不能随意任人摆布。
穆祉丞想。
可能这就是他所谓的骑士精神吧。
02
年底时中国最后一个封建大家族是得吃团圆饭的。
一个巨大的宴会厅，几代人分开坐，还好没有按照山东的规矩来排座次，不然真是成商务聚餐了。
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会老板发言，一会高层讲话，一会总结过去，一会展望未来。
王橹杰坐在靠后的地方，虽然身边都是同期的朋友，但还是食之无味，本来也就不怎么爱吃饭，听听那些长篇大论和夸夸其谈，更是倒胃口得不行。
好几次往隔着一桌的再前一桌看去，男朋友侧对自己，一顿饭里穆祉丞一次跟身边人说话，两次喝东西，吃了会饭，然后扭头看了自己几下，两个人眼神对上的时候不再闪躲，穆祉丞单手搭在椅背上，冲他挑了挑眉，眼神点了点他的碗，让他乖乖吃饭。
王橹杰低头夹了块土豆，啃了两口外面的脆壳，然后里面的芯就留在那里。
还在和土豆芯纠缠的时候，脑袋上搭了只手，一桌子小朋友都吸了口气。
“还能不能老实吃饭了王橹杰？”
穆祉丞动作不大，也没引起前几桌正在推杯换盏的人注意，倒是吓了王橹杰一跳。
他抬头眯眯眼笑了一下，不敢说自己不想吃。
“在吃着呢，哥哥”
穆祉丞轻轻弹了他脑袋一下
“不爱吃就不吃了，等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王橹杰用力点点头，又看着他笑。
穆祉丞抬抬下巴，问他身边几个小朋友要不要一起去，带上他们。
太好了大家都是有眼色的人，纷纷摆手摇头。
于是穆祉丞比了个ok的手势，回他那一桌了坐下，肘击了一个嬉皮笑脸凑过来不知道逗了一句什么的好友，耳朵缓缓红了起来，然后摸着鼻子扭头又看了一眼王橹杰。
03
其实穆祉丞也没打算放过王橹杰。
他的暗恋刚开始所有人都没当回事，以为是打赌输了，以为是单纯的感激崇拜，以为是小孩子一时兴起。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视角被挖掘，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只言片语被现实中的发展串成完整的故事线，那些王橹杰的意识流文字和图像符号逐渐显露出真实的寓意。
原来他不是开玩笑的。
这小子真的喜欢自己。
穆祉丞心里肯定。
开始玩过分的游戏之前，穆祉丞再三问自己，要不要这么过分地对待一个小屁孩，如果最后给他一段时间虚幻的温存假象，然后再弃他不顾退回到暗恋者的身份里，会不会对他太不公平。
可他对自己的心太过自信。
在运动会上王橹杰故意不看自己，假装不在意，和各种人热热闹闹地聊天，偏偏对自己的时候，除了冷脸就是偷瞄。
身处其中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摄像头告诉穆祉丞，其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小男鬼快把他盯穿了，偶尔能感觉到视线的时候一想起他刻意的掩饰，就也一股火气，赌着气噎回去。
看他又醋又拼命假装不在意，有意思极了。
怎么了？你不是不在意吗？
要继续假装不喜欢我吗？
所以在运动会结束的时候，从大群里加了他微信，让他到楼道拐角处。
王橹杰刚一进门，穆祉丞倚着墙撇他一眼，手里回着消息。
回完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然后就一步一步靠近王橹杰，每一步都是卡在他两只脚之间，直直把他逼得退到另一边墙角，再也退无可退。
穆祉丞抬着脸，常年在镜头前的小孩有一个特殊技能。
他知道以王橹杰的身高看下来自己什么角度最好看。
然后微微眯了眯眼。
审视。
这两天他看王橹杰最多的就是审视。
“你喜欢我啊？”
他带着气音问。
眼神带着撩拨和玩味。
04
有时候回头，王橹杰没有在看自己，穆祉丞就这么抱着手盯着他等，等他什么时候再把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然后
眼神再次放回自己身上了，穆祉丞才会微微一笑，然后扭头又不看人了。
对嘛，这样才对，小狗就得一直看着主人。
明明是他先招惹的，不是吗。
05
其实两个人的爱好一点也不一样。
可以说除了舞台，基本上没有任何重合的部分。
穆祉丞在网上搜过王橹杰，他在物料里，视频里，一直像手机里天气app预报下雨时候的背景图一样，朦胧的潮湿的，透出一股颓萎的，对世界没那么关心的感觉。
可他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两眼亮晶晶，对自己喜欢的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心，也对自己充满好奇心。
探索穆祉丞成为了他对世界保持好奇的一个途径。
有的时候穆祉丞和朋友打台球，小孩那边事情结束了非要过来找他，来了也不学着打，可能根本也看不懂游戏规则，但他就是乖乖地坐在那里。
看穆祉丞弯腰，杆子搭到泛红的纤长手指上，低头瞄准，右手往后拉杆的时候背上蝴蝶骨凸起漂亮，然后一推，白球碰撞，蓝球进洞，清脆的碰撞然后咕咚一声。
他起身挑起一边眉毛，朝王橹杰臭屁一笑。
连着进好几个球以后先是跟对手大放厥词，然后舌头顶腮朝乖乖坐在一边的小孩打个响指，帅帅地走过来王橹杰旁边，摸一把他脑袋。
“玩手机去吧，不用傻看着。”
小呆瓜，看不懂也老实坐着，只知道看哥哥。
王橹杰摇摇头，悄悄跟他说
那边有人在拍，可能是认出来了。
穆祉丞抬头瞥了一眼镜头。
“不用管他，看我就行了。”
嗯，这个简单，王橹杰在行。
06
记不清是哪一天晚上了，两个人写完作业打视频，王橹杰被要求再背几个单词，他倒好，蹬鼻子上脸了。
“那哥哥给我什么奖励呀？”
穆祉丞想了想
“我弹吉他给你听吧，如果你背完这一页并且听写错的不超过四个的话。”
于是穆祉丞也陪着他一起看了会书，都没有影响对方，过了会王橹杰说背完了，听写完了也刚好只错了四个。
穆祉丞拿起吉他，夹上变调夹，还在试音的时候，屏幕里趴在桌子上的王橹杰突然疑惑发问
“一般这个时候不是问我想听什么嘛？”
穆祉丞哼笑了一下“我就会那么几首，你随便一点如果是我不会的，那点的意义在哪？”
王橹杰把脸埋进胳膊吭吭笑了几声，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湿漉漉地，头发柔顺搭在眉上，等着他的奖励。
然后穆祉丞低头一扫琴弦，选了首没有那么熟练的曲子，但也不磕绊，就是弹得慢一点，换手指的时候要想一下。
穆祉丞那边房间里只开了台灯，柔柔的光照在他身上，刘海长了一些，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眼睛，台灯的光细碎落在他眼间，拨动琴弦的时候轻轻用下巴点着拍子。
他低着头的时候下巴愈发尖了，腿去了小时候的肉肉脸，慢慢变成了棱角分明的清隽少年。睫毛低垂着，认真地辨认着几根琴弦，呼吸也变得轻柔缓慢，眨眼间微微转动脑袋。
弹完一首曲子，他抬眼看向屏幕，眉头舒展，凑过来问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喜欢吗？”
“就是好久没练了，弹错了好多音。”
“王橹杰，你怎么哭了？”
后来很多年里，王橹杰因为工作学习或者别的什么而不得不和穆祉丞短暂分开的时候，他都会撒娇要奖励，但穆祉丞再也没有在视频里给他弹过吉他了。
他不想再让小孩隔着屏幕哭得眼泪珠一颗一颗，自己却没法给他擦。
后来问了很多次，也不告诉穆祉丞那天为什么哭成那样。
那好吧，为了保护小男孩的自尊心，就不问了吧。
07
其实从前王橹杰没有那么容易哭的。
自从在一起以后太多太多的瞬间让他觉得像在梦里了。
总是害怕一觉睡醒，一切都又回到了曾经，现实是穆祉丞笑着跟他说谢谢师弟喜欢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王橹杰可能会崩溃吧，比如突然把师兄关起来之类的。
有时候自己都会害怕自己的阴暗想法，只能庆幸目前的世界线是穆祉丞接受他的爱了，并且用他从未想到过的方式在同样爱着他。
于是他努力的去靠近穆祉丞，学习他喜欢的东西，了解他的世界，进入他的圈子，想把自己捏成另一种形状不管不顾地卡进他本就不剩多少空余的生活里。
可穆祉丞刚发现他有这个苗头，就找他聊了一次天。
08
穆祉丞自认为是个高精力人类，他兴趣爱好多得每一天都满满当当，不仅要做自己该做的事，还要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又能从这些事之中找到自己喜欢的节奏。
可王橹杰不是，王橹杰是一个内心世界极其丰富的小孩，他的输出型爱好并不那么广泛，而很多时候是喜欢向自己的小小万千世界输入更多奇幻的色彩。
可是爱不是永远的迁就，不是吗？
不用强迫自己和我同频。
运动做得不好也没事，你本来就不擅长不是吗？舞蹈慢慢来，一定要打好基础再往上拔高，学会和自己的身体相处，学会调动肌肉。
但如果什么都没做好也没关系的。
我爱你。
我不会因为你和我不像就不爱你。
就像我也不懂你喜欢的那些彩色小马，或者哈利波特，再或者你喜欢研究的那些小盒子一样，你可以不懂我喜欢的东西。
因为你会爱我，不是因为我喜欢那些东西，而我爱你，也不是因为你愿意为了我喜欢我喜欢的东西。
“王橹杰，做你自己，然后继续爱我。”
王橹杰听完，凑过来在他脸上啪的亲了一口。
多响亮的声音，穆祉丞感觉脸上像被炸了个炮一样。
爱是如你所是，而非如我所愿。
09
穆祉丞，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哭了，你就离开我。
放心吧，我惜福得很。
10
“恩恩……恩恩宝宝………”
小狗一样在穆祉丞肩窝处吸气，两只手顺着腰摸到臀肉，满满地捏住一把，软肉从指缝中溢出来，这种满溢的手感带来的心理满足感令人战栗。
手臂一用力，就能把哥哥给抱起来。
穆祉丞腿自觉的缠上他的腰，侧过头找王橹杰的唇，他却埋在自己锁骨处头也不抬。
“我要亲小狗。”
脑袋还是在锁骨和胸前游弋，话都敢不回了。
“王橹杰，你要是装听不见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脑袋停了一下，还是选择继续啃他颈侧。
“你要是真听不到，我把你耳朵给你扯下来信不信？”
一生气，用重庆话说出来。
泼辣又迷人。
好，这就乖乖抬头给他亲小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