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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亚]美梦成真

Summary:

安布罗修斯先生人人爱,潘德拉贡先生爱人人

Notes:

平安夜时候写的流水账,存档之

Work Text:

1

我从没见过潘德拉贡先生。

之所以知道这位人物的存在,是因为安布罗修斯先生一直在给这位未知的潘德拉贡先生寄信。

安布罗修斯先生是一位英俊神秘的绅士,他有着一头金棕色的卷发,锋利的颧骨,温柔多情的眼睛——常来拜访的姐姐们总是会用这些来形容他,要我说,安布罗修斯先生有些阴沉,虽然看起来和蔼可亲,可只要直视他的眼睛就能发现他根本没有外在表现的那么温柔。

不过,鉴于他是我老板,我还是会支持他,倒不是我谄媚什么的,而是能够出手阔绰到满足我上学所需学贷的老板实在太少了。

当我说安布罗修斯先生是个神秘主义者的时候,这并不是我诽谤,而是在称述事实。

从我在他这里打了几年工观察下来,我所在的这家咖啡馆显然并不是安布罗修斯先生的主要收入来源,虽然有一半时间他都窝在这里,但是负责打理咖啡馆的是威尔,他才是真正的理事人,安布罗修斯先生就只是大部分时候躺在沙发上,抓着一些大部头看来看去。

他还从事着艺术鉴赏的兼职,偶尔会去博物馆帮忙策展,每当这个时候十天半个月咖啡馆里都不会有他的身影。

另一方面,他似乎还是个语言学的大专家!

这也是我能来获得这个兼职机会的原因,当我因为可以令导师在教育界一败涂地的论文而被叫到他的办公室时,撞到了安布罗修斯先生的来访。

那个时候,我的导师正在和安布罗修斯先生讨论古爱尔兰语的一些翻译问题,本来我以为这位年轻而陌生的帅哥是我的学长回来向导师求助,但是细听之后我才惊讶的发现竟然是导师在向这位年轻的先生求证,要知道我的老师已经是这一方向的泰斗了……

导师向安布罗修斯先生介绍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嫌弃我想把我转手了。

幸好,原来只是怜悯我可怜的经济状况,为我提供一份慷慨的兼职工作而已。

安布罗修斯先生在古英语古爱尔兰语等多个方面的造诣实在令我望尘莫及,于是我就这样一边打工一边偷师,我的老板不但给我发钱还给我上私授课,不知道他注意到自己亏大了没。

刚来这个咖啡馆的时候,那位比神秘主义者安布罗修斯先生更神秘的潘德拉贡先生根本不存在,安布罗修斯先生是我们咖啡馆的人气王,他总是有很多朋友,其中恐怕不少甚至有着朋友以上的关系,倒不是因为我观察细腻,而是我的朋友们总是喜欢讨论这些。在人群的拥趸中安布罗修斯先生像超然的精灵,人人想要获得他的垂青,他就是有这个本事。

然后,某一天,突然有一只渡鸦飞到了我们的咖啡馆,它一头撞上玻璃,晕头转向侥幸没死,竟然找到了留给小猫的门洞,从下面大摇大摆的钻进来。

我正在收拾桌台,跟它撞了个正对面。

“有只……巨大的渡鸦。”我斟酌用词:“超级无敌大。”

休闲区传来噗通一声,原本坐在那的安布罗修斯先生不见了,我探头过去看见他正匆匆忙忙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后蹦跳着走了过来。

渡鸦一看见他就立刻飞过去,使劲啄了一下老板的鼻子,那一下一定很痛,因为安布罗修斯先生嗷呜的特别响亮。

接着,他从渡鸦脚边取下了……一卷布条。

我从没见过那样的老板。

 

2

安布罗修斯先生像是找不到尾巴的小狗抓着纸条团团转,嘴里一直不停我的天我的天,他一个人就把整个屋子都塞满了,咖啡馆的电线有点接触不良,闪来闪去特别刺眼,但安布罗修斯先生一点都不在乎,他一把抓住渡鸦,回头看了我一眼。

“哪里有笔?要防水的。”

笔?我一年除了给账单签字根本用不到笔,苹果笔我倒是有一只,于是只能无助摇头,他用最深切的失望眼神看我一眼,咚咚咚跑到办公室,估计是找威尔去了。

没多久,安布罗修斯先生走回来,他现在气定神闲许多,渡鸦立在他头顶上,看起来趾高气昂有些可笑,我真担心这家伙会在老板美丽的棕发上拉屎——鸟都是这样的,还好无事发生,一人一鸟走出门去,就像安布罗修斯先生一贯的神秘主义一样,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他马上就回来了。

但是,从那以后,安布罗修斯先生就和很多人断了联系,有帅哥问到我的头上,偷偷打听温柔又多情的安布罗修斯先生怎么突然不再与自己交流感情了,我真是一时语塞。

总不能告诉对方你是问我的第十一个而显然我老板已经洗心革面了吧。

说真的,老板真的有同时谈这么多男男女女吗?我真有点疑惑了。

他确实对追求者总是态度暧昧,我从未见过他非常严厉冷酷的拒绝人,考虑到安布罗修斯先生是一位多金又温柔同时还兼具社会地位的青年绅士,他有众多追求者倒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依我看,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喜欢的人全力去争取,不爱的人直接否决,多简单啊,但是安布罗修斯先生不同。

他是那种会脱帽收下示爱者的玫瑰并鞠躬的家伙,这使得他的访问者总是络绎不绝,我一度怀疑难道这是安布罗修斯先生用来提高咖啡店日营业额的一种伎俩,后来又反思实在不至于此,即使大英江河日下,不管是学校给我们文科的预算还是艺术性相关的支出都被大幅削减,但安布罗修斯先生根本用不着操心这些,他依然是各项邀约接到手软足够挑挑拣拣。

由于如此有意无意的欠下无数情债,我不止一次在吧台听到有美女帅哥咬牙,一边感慨甜蜜的安布罗修斯一边大骂他种花却不摘花委实无情。

如果诅咒具有效力,那我老板的报应不知何日降临。

出于对他安全的考虑,我当然对他提出我的规劝,他却反过来嘲笑我,问我是不是有心仪的小姑娘了,否则怎么会如此有高见。

哼。

 

3

我的规劝一点用都没有。

可是收到那封渡鸦不知道从哪带来的信之后,安布罗修斯显然一下子截然不同了。

首先,他很明显一夜未睡。当我次日来上工时,意外发现安布罗修斯先生居然还醒着在大厅里游荡。

“啊!”他对我招呼:“昨天你有没有看见一只渡鸦?”

我被他紧紧搂住,注意到老板的眼睛里满怀热切,看起来又十分紧张,虽然不明所以但我还是好心点头。

他立刻放松下来:“我就说,差点以为是我做梦。”

接着,安布罗修斯先生又挠头:“昨天回的信是不是写的太短了,好多话忘了写,哎……不会是又骗我的吧,基哈拉也不是头一次,希德也没和我关系好过……”

基哈拉是谁?他的又一个前男友吗?

我只是一个无辜的青春男大,我什么都不懂。

就这样,安布罗修斯先生宛如梦游一般的走了,我不由怀疑他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狙击我?就那么一个问题他大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嘛!

搞不懂了。

不过神秘主义本来就是他个人魅力的一环,我怀疑我老板永远不会舍弃这种作风了。

之后,一项经典日常成为了安布罗修斯先生日程安排里必不可少的一环。

他几乎天天写信,在休息区躺着,坐着,站着,手里拿着笔埋头苦思,甚至搬出了一堆书来,本来我以为是否安布罗修斯先生也遇到了什么学术难题正在寻求帮助,结果过去帮忙收拾才发现居然是牛津幼儿英语启蒙。

很可惜渡鸦不是时时刻刻都来,它不像我每周工三次,按时按点还动辄加班,它要随心所欲的多,估计是人类的劳动表不适用于鸟类,总之渡鸦邮差的神秘主义作风和安布罗修斯先生有得一拼甚至更胜一筹——因为在第一次送信后它隔了七天才再来,差点没把我老板给急死。

其次,长于文书工作的安布罗修斯先生似乎高估了渡鸦的工作能力,即使对方是一只巨大的渡鸦,超乎常理的大,也并不足够把他积攒的信件一口气运走。

我听到老板在和它谈判,鼓励它,哀求它,威胁它,渡鸦根本无动于衷。

“我要把你变成鼻涕虫。”安布罗修斯先生压低声音恐吓邮差,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违反了动物保护条例,应该只要没人举报就安全吧。

邮差依然不为所动,最后还是人类妥协,安布罗修斯先生在他的巨量邮件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了几张推到渡鸦跟前。

这次渡鸦把邮件叼走了。

 

4

之所以知道安布罗修斯先生通信的对象叫潘德拉贡先生,还是因为我会替老板整理邮件,在互联网时代的今天,依然还在用这种古老方式通信的人实在少见了,只有像我们这种私营咖啡馆会做一点景点明信片邮寄服务,来作为额外营收——这都是威尔的主意,当他向安布罗修斯先生提议要拿阿瓦隆之塔做噱头,征询投资人意见,以及觉得这风景如何是否美丽到足够热销时,安布罗修斯先生刻薄的令人吃惊,他用尽一切词语来疯狂诋毁阿瓦隆之塔,把它贬的一文不值。

到最后,威尔和我一样困惑。

“那你在这开什么咖啡馆?”

难道不是喜好这悠然景色才投资的?这么痛恨还常驻这总不能是受虐狂吧。

安布罗修斯先生被问到语塞,翻个白眼开溜走人,到最后也没给威尔提出任何建设性意见。

所以我们现在还在卖美丽阿瓦隆明信片,你如果来欢迎你买一张寄走。

噢回归正题,渡鸦很快发现我们有这样一个小小邮寄区,当安布罗修斯先生偶尔不在的时候,它就会把回信丢到这里,然后叼走我老板事先留好的信。

我整理邮件,就看见了邮件外面的落款。

亚瑟·潘德拉贡。

这可真是个超级无敌大的名字,不列颠会有人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吗?没想到安布罗修斯先生的笔友给自己起的笔名是这个,他一定很有童心。

一开始,这个名字误导了我,让我一度以为对方一定是和笔名一样富有正义感的人,之后,因为肉眼可见的安布罗修斯先生对与这位笔友交往的热切和期盼,我相信潘德拉贡先生应该是个帅哥。

倒不是我诋毁老板是个肤浅到只看皮囊的人——但我也不能坦然奉承老板说他不是,他以前交友的根本都是帅哥美女呀!

也不是我诋毁潘德拉贡先生没什么内在——可安布罗修斯先生给他寄的什么小小启蒙看起来对方就不是什么有着丰富学识的大拿呀!

安布罗修斯先生甚至试图寄过看图识物!用来学习电视电脑手机空调使用手册的东西,更有甚者,我见过他购买了一套DVD,是《Big Muzzy》系列动画,真令人怀念,上次看这动画还是我在福利院的时候,其他的都忘了只记得里面的公主嫁给了男仆。

于是,综上来看,经过我缜密的推理得出的结论是——

潘德拉贡先生是个服刑犯。

他一定在坐牢!

一切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恐怕他做了很多年牢,才会和社会如此脱节,让我老板忧心忡忡的为他重新融入社会而努力。

这位素未谋面的潘德拉贡先生,可能与安布罗修斯先生年轻——或者年少——时候有过一段交往,之后因为种种原因分道扬镳,安布罗修斯先生平步青云,而潘德拉贡先生以身犯法身陷囹圄,导致二人断绝联系,直到近日潘德拉贡先生出狱有望,不知怎么联系上了旧情人,而安布罗修斯先生恰好旧情未了……

也可能安布罗修斯先生只是好心帮助一位旧朋友,不过我看他那日盼夜盼邮件的劲,委实不像是普通助人为乐的样子。

哎,谁能知道安布罗修斯先生居然还有这副面孔呢!恐怕就算我当八卦说给那些曾经试图摘取安布罗修斯先生心之花的客人们听,他们也不会相信,友善可爱但难以攀折的高岭之花难道也有真心所爱吗?

我对潘德拉贡先生实在好奇。

 

5

大概过了半年之久,久到我甚至有点不耐烦了——但安布罗修斯先生依然兴致勃勃耐心不改,他曾经对我说他身上最大的美德就是善于忍耐,如今看来确实不是虚言,在等待中他那神秘主义作风也日渐消失,仿佛一层泥塑被从身上剥落,显露出里面的真身来。

大英博物馆邀请他参与新年活动,被我老板无情拒绝,他声明自己的事业规划是要在近一到了两年休假——胡说的吧,明明之前我看他的日程已经排到明年了。

总之,大家都不知道为何安布罗修斯先生把本来定好的许多行程都取消了,终日蜗居在这个咖啡馆里,他固然很喜欢这处据点,但如此长久的不挪窝还是少见。

“我忙了大半年把之前的日程都清空了!”当安布罗修斯先生的经纪人找上门时,他这么抗议:“就为了这次休假!”

据我观察安琪拉小姐是一位很有事业心的经纪人,对于自己的搭档突然撂挑子她看起来颇为生气,不过安布罗修斯先生毫不在意,反而固执己见:“我一定要休假。”

“这些兴趣只是拿来打发时间的,现在我有正经事要做了。”

我还在为有没有留校的机会而在文海里煎熬,但是年轻的他却对着令我垂涎不已的职位与邀请不屑一顾,听听他说的那个口气,多亏我修养好才做好了情绪管理。

“什么正经事?”

对啊,什么正经事?我也想问。

安布罗修斯先生笑起来,我第一次发现他还有个酒窝,太稀奇了,他有点羞赧的低头:“我想等我的一个朋友。”

安其拉小姐的表情说明她完全不理解:“这算什么正经事?”

哦,这可能真的是,我已经目睹了这大半年来老板头脑发热鸿鸦传情的情况,立刻对号入座了安布罗修斯先生所说的对象。

“那位潘德拉贡先生?”我多嘴了。

“呃,是的。”安布罗修斯先生回答,依然带着那甜蜜又害羞的表情:“我怕他突然来找我却找不到。”

“那就完全会变成一个灾难。”老板耸肩,神情相当严肃:“非常可怕的灾难。”

我和安其拉小姐面面相觑。

原来只是朋友呀,我还以为是男朋友呢。

要不是怕失去这份工作,我真的会说出这句话来。

安布罗修斯先生当然不知道我对他那位朋友的猜测,他依然在写信,送信,读信,与他投递的超重信件相比,回信总是简短许多,但老板从来不以为意,反而仔细品读了那些不知从哪投递过来的信件并露出幸福笑容来。

原本的优雅神秘他一笑就全都不见了!五官都摞到一起变成被爆破的大楼,看起来像V字仇杀队似的。

可惜的是,无论我如何翘首期盼,那位潘德拉贡先生迟迟未来拜访。

 

6

直到平安夜那一天。

安布罗修斯先生是单身独居,在这样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 人人都欢聚在家庭团圆的快乐中,对他而言反而是最孤单时刻。

不过我也差不多, 所以这一天他好心收留我一起留在了咖啡馆。

老板亲自下厨,做了烤牛肋排、三文鱼糕、覆盆子松糕,甚至还有圣诞拖肥布丁,非常好味,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安布罗修斯先生居然还有厨艺——去年他也收留过我,但都只是让我做饭!

“好久没练习了,”安布罗修斯先生说:“我感觉自己进步很大。”他肯定的点头:“完美。”

他一副要接受考试的样子好奇怪呀。

在晚饭期间,他还和讲了几个笑话,比如在很久以前,过节时人们会互相礼赠一些粪便。

“嘿!我们还在用餐呢。”我抗议。

安布罗修斯先生置若罔闻,依然兴致勃勃的讲述一些马厩啊穴居怪之类的笑话,我感觉我想把胃里的圣诞布丁还给他了。

真该让那些他的粉丝们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吃完饭我准备收拾东西,安布罗修斯先生制止了我。

“就放在那吧,明天会整理干净的。”

“但是,谁来整理?”我纳闷。

安布罗修斯先生没有回答,他伸了个懒腰准备上楼:“明天记得拿你的礼物。”我开心点头,旋即又警惕:“里面不会放着马粪炸弹吧?”

“也许吧。”坏心老板回答我。

“嘿,我给你买的礼物因为恶劣天气没送到可不能怪我,都是皇家邮政的错!”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狂暴的砸门声。

谁会在这个深夜到访?

我紧张起来,今年的平安夜天气不好,外面狂风大作正下着雪,难道是什么装饰被吹飞砸到了门上吗?

“咚咚咚!”

那个,绝对是有人在砸门。

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我甚至抄起了扫帚——没办法,平安夜是抢劫高峰期——通过猫眼观察外面的情况。

真的站着一个人在外面,黑乎乎的看不清,但看起来仿佛需要帮助。

我拉开门,狂风混合着暴雪一下子灌进来,那个不速之客也走进来。

他浑身湿淋淋的,还滴着水,他甚至没有穿羽绒服而是一套锁子甲,这看起来更冷了。

锁子甲男手里还拿着剑!我想惊叫出声,害怕他是拿这个来抢劫的……就在这个时刻,比我更早惊叫的是安布罗修斯先生。

“亚瑟——”我从来没听过我老板有这么高的腔调,他绝对可以去当花腔女高音。

安布罗修斯先生从楼梯上一路跑下来:“天啊天啊天啊,亚瑟!真的是你!天啊!”

锁子甲男——现在我知道他是亚瑟了——看着跑到自己跟前的我老板:“梅林?”

我没听说过的名字,但是我老板兴奋点头,双手紧抓着亚瑟的胳膊兴奋得无法言语。

亚瑟似乎没多少感同身受的喜悦,在得到安布罗修斯先生肯定的答复后,他抄起剑猛地给了我老板头上一下。

“嗷——”老板应声倒下蹲在地上捂住头。

啊?真的是出狱就寻仇啊?我措手不及,不知道该不该报警。

“你这个笨蛋!”凶犯咆哮起来:“我敲了13家店!十二家都没有开门!你这一家是最后一家了!”

“我给你写了地址……”

“根本没一个和你写的门牌是一样的!”

安布罗修斯先生本来不忿的表情突然变成心虚,他张大嘴巴:“哦,我忘了……门牌是现代英语的但是写给你的是布立吞语。”

我这才意识到,他们一直在用古英语说话,我能听懂完全是因为我是这个专业的,本来安布罗修斯先生的口语已经流畅的让我叹为观止,可这位亚瑟先生更令我吃惊。

他一点都不生涩,说起来非常流畅,如果是我的老师在这他一定开心坏了,我甚至在他的腔调里奇异地听出几分伦敦腔来……

然后,亚瑟先生把剑扔到一边,朝蹲在地上安布罗修斯先生伸出手。

哎哎哎哎,不是,安布罗修斯先生,怎么看潘德拉贡先生都只是要拉你起来,你怎么吻起手背来了?

“噢——”看起来老板也意识到了问题,他舌头打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听懂,我只是从潘德拉贡先生的表情里做阅读理解,我是我老师学生里最菜的那个,我学艺不精。

而他们两个人已经紧紧拥抱在一起,看起来似乎要把彼此焊入骨血里,就此融为一体。

 

7

新的一天。

圣诞节。

我从床上猛的弹起,准备下楼去收礼物,只有安布罗修斯先生会给我准备礼物。

但是今天,我在楼下的咖啡厅碰到了新人。

亚瑟·潘德拉贡先生。

他和昨晚截然不同,看看那满头金发吧,他下一秒说他是威尔士亲王我都不会奇怪,再加上完美的肉体——呀!我后知后觉这位帅哥还裸着上半身呢,怎么能就这样出卧室?

安布罗修斯先生正同他黏在一起,一开始我差点没认出来老板,他那标志性又富有气质的金棕卷发就这么离奇消失变成黑色短发,不过依我的眼光看似乎这个发型与他更相称。

“把手抬起来呀。”老板说,手上提着一件衬衫。

于是坐在沙发上的潘德拉贡先生抬起手,看起来惊奇的乖顺,安布罗修斯先生将衬衫抖开,为朋友穿上,又一个一个的仔细扣上扣子,一直扣到最后一个。

“太紧了。”潘德拉贡先生拨弄领口抱怨。

“果然你就只喜欢低领的。”黑发的安布罗修斯先生笑出声,他弯着腰,同潘德拉贡先生贴的特别近,眼睛完全没从对方身上离开过。

根本看不见我嘛。

“咳。”我提示自己的到来。

潘德拉贡先生站起来,在白天我终于看清这位老板的“朋友”实在是一个大帅哥,雕塑版的容颜看起来堪比大卫,这位客人穿着红衬衫黑长裤,踩着一双马靴——根据刚刚的情况来看我怀疑全是我老板给他穿上的——天啊他可真辣,看起来比我们之前费心装点的圣诞树还要光辉灿烂,漂亮的衣服被他嫌弃的拽开,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他那被敞开的领口里都有些什么,总之我绝对不会允许安布罗修斯先生再和我说什么朋友了。

如果有人能够俘获我们神秘莫测的安布罗修斯先生,如果有人能让安布罗修斯先生耐心等待,那只可能是这样的人。

也许老板已经收到了圣诞礼物。

亚瑟·潘德拉贡先生顺着动静看向我,仿佛刚刚才看清我。

他的眼睛瞪大,漂亮的蓝眼睛像老板养的短毛猫 。

“莫德雷德?”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