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他者之眼, Part 4 of
Stats:
Published:
2022-06-24
Completed:
2022-07-28
Words:
15,941
Chapters:
2/2
Comments:
10
Kudos:
72
Bookmarks:
6
Hits:
1,653

【白赤】栖身之处/初雪

Summary:

我自己最喜欢的一篇,关于两人在和平年代探寻栖身之处。

0728:加了《初雪》,年初时写的另一个现pa,算不上新文就一起塞这条里了

Chapter 1: 栖身之处

Summary:

*
1月完成的发在别处的文章。
AU。含窒息相关描述,请注意阅览。

Chapter Text

你们有没有那种,见到可爱的小动物便会想要咬他,或是打他的冲动?

那是两年前年的四月,正值春季,我刚从一场大病中康复,急切地想要展开新的工作,也正是这个时候布莱德先生向我发出了邀请。我立即动身,诺亚一家在他们靠近郊区的独栋之中招待了我。

“龙先生,我看了您的档案,相信您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侦探。”

“谢谢您的信赖,先生”,我挺直腰板,竭力表现出诚实可靠的模样。

“另外我注意到您是位退役军人,请允许我事先向您预警,我不知道这个案子是否会带来危险,但这同时也是我选择您的原因。”

我犹豫片刻:“能否请您详述一下?”

布莱德看起来因我没有直接拒绝而松了口气,“不,我相信不会有问题,但……那是我多年的一位友人,我怀疑他犯下了杀人的罪行,然而我不愿见他被警方调查,所以才想请您帮助我们打消疑虑。”

 

不得不说,职业使然,这一段话引起了我极大的探知欲望。将要面临的危险在一个包含着谋杀、友人、不愿警方介入等元素的比对下黯然失色。这番描述使我蠢蠢欲动,它可远好过为形形色色的太太们调查婚外恋。

我立刻答应下来,诺亚先生爽快地支付了现金,并将那位朋友的资料交给我。我们决定直接假借记者的名义前去拜访。

我低头看了眼档案袋上的姓名—-阿姆罗·雷先生,退役前似乎是一名十分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布莱德先生确实急于知道结果,待简单地商议好我的身份设定之后,便直接替我电话预约了“采访时间”。与此同时,我用手机上查了一下阿姆罗的住处,是一个离距离城市两小时车程的小镇。

“他答应了”,布莱德将电话挂断,“下周二下午两点,我说您是新电子报刊的记者。”

我向布莱德先生表示感谢,作为准备,我今天回家需要阅读往期的《新报》作为参考,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电子报纸的好处,于是这个阅读习惯延续至今,它又恰巧成了突然想起这个案子的契机。世界有时就会像这样将因果相连,如同我将要讲述的故事一样。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在准备这起案子。我的妻子也被我的紧张所感染,每次来书房都轻手轻脚,生怕出了什么闪失一般。促使我如此紧绷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我不想辜负布莱德先生的信任,另一个则是,我对阿姆罗做越多背景调查,就越是助长我的危机感。

阿姆罗档案中的照片看上去是名普通的青年,脸看起来相比年纪更显小一点,棕色的卷发和他的脸型使我联系到“无害”这两个字。他的飞行成绩很好,甚至可以是超乎常人,万幸、或者该说不幸,我们身处于和平年代,使他没有成为英雄的机会。阿姆罗的档案中有一年空白,在退役前升了军衔,之后他去了悉尼,其后是夏延,直到一年多前才刚刚回来。这种不加掩饰的经历让人轻易便可以联系到他参加了未公开的军事活动。

当然了,我并不是要将这些飘忽不定的推测联系到我的神经质,让我恐惧的是一些更为直白的东西。相信诸位经常在电视中看到,当记者采访一名杀人犯的邻居时,很多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是个普通人”,又或是更进一步,“他是个好人”。正是因此,我在看着他的照片时陷入一种妄想,幻想他家会有一个阴暗潮湿又充满血腥味的地下室,这种无由来的恐慌使我在夜里满身大汗地醒来。

 

 


**

周二的十点半,我在出发前检查了我心爱的左轮枪,妻子毫不知情,吻着我的嘴角祝我一路顺风。我驱车前往阿姆罗所在的小镇,路并不十分难找。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我开着音乐,见到途径的牧场,反倒是惬意地在专程熨烫出褶子的西装裤上打起拍子。我想我前几日将自己逼迫得太紧张了,我只是去见一个青年,即使他真的是杀人犯,即使他真的参加过什么机密活动又如何呢?

各位,请原谅我花费那么多时间讲述自己的心情,但由于这些情绪是主观产物,它们对于接下来我要讲述的故事,以及谁对谁错,或是阿姆罗先生究竟是否犯下杀人的罪过有很大的关系。我希望能够一一先行剖析其中可能带有的个人色彩,再交由各位判断。

我急促地整理完自己的西装便敲了敲那扇门,里面隐约有人应了一声。来为我开门的是一名胖胖的中年妇女,眼睛弯成讨人喜爱的弧度,“请进来吧,龙先生,雷先生马上就会过来。”

我踱步到沙发一旁,不知是否该冒昧坐下。这里的一切都极其普通,看起来有一定岁月的实木地板与现代风的简约家具交叠,编制地毯在其之间起到了很好的过渡作用。阳光从木窗照射进来,温柔地洒在餐桌上,空气中似乎有乡村特有的松木与青草的香气。

一楼除去开放式厨房和客厅外还有三个房间,其中一间门敞开着,似乎是个书房,午后这个时间点更使它显得明亮舒适,另一扇小门应该是卫生间,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则关着,从构造上来看,它应该是整栋房子里采光最差的那个,四角窗户框住的阳光正好在放门前被切断了,使得它悄无声息地被掩盖在阴影里。

 

“龙先生”,我听到青年的声音立刻一下子站起来。

阿姆罗·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的脸同档案中的无异,甚至比冰冷证件照看起来柔和许多。他穿了件高领的薄衫,下半身是牛仔裤,是适合年轻人的悠闲打扮。

“抱歉让您久等了。”

“没有那回事,感谢您愿意抽出时间接受采访。”

“我对报刊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布莱德和我说你们想做一系列飞行员专访?”

“是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赶紧将仿冒的名片递了出去。这时阿姆罗家的帮佣正巧沏完红茶,颇为和蔼又不紧不慢地将它们放到了桌上。

“谢谢你,米歇尔。你今天先走吧,接下来我要和龙先生谈一会儿话。”

米歇尔点了点头,她的笑容专业,如模板般刻画在脸上。

在米歇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期间,我自认为渐入佳境,毫无破绽地扮演记者这一角色,阿姆罗也都配合地一一作答。

帮佣最终在屋子里又转了一圈,便与我们打招呼离开了。

 

她的离开使我完全放松下来,目前的节奏感很好,接下来就该按计划旁敲侧击地进入正题了。有些人可能会对我的松懈表示惊讶,然而请别误会,我并非是在为疑犯开脱,只是眼前这位年轻人看起来十分真诚。他蓬松的棕发在阳光下镀了层金色,让人想到牧场上最无害的那种棕色小羊。阿姆罗的表情虽谈不上热情,但在他的脸上,所有线条都是柔和的,没有咄咄逼人的棱角,使我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心。我喝了一口红茶,内心下意识地无法认同他会蓄意谋杀,这也是我在阿姆罗家中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那么……”,阿姆罗顿了顿,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相信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龙先生。”

“是的,当然,接下来一个问题是……”

“不用看您的笔记本了,请您直接问想问的吧。”

我将头抬起来,阿姆罗伸出手时,我反射性地将另一只手把在扳机上。

青年为我添上了一些茶,又把他自己的杯子倒满:“布莱德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一些了,他不是很喜欢让我回忆军队里的事情。我和他认识那么多年,还算比较了解他。”

“那您……”

“抱歉,我不想添麻烦才装作一无所知。米歇尔是上面派来监视我的人,我想这样也会为您省下一些麻烦。”

阿姆罗如此坦诚,反而使我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只能赶紧先将放在武器上的手缩了回来。

“我绝无冒犯您的意思。”

“是的,我明白。实际上布莱德完全可以亲自来问我。”

“这么说雷先生,您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叫我阿姆罗就可以了。布莱德肯定觉得我犯下了什么罪行,甚至认定我杀人了。”

“……是的”,我别无所择地承认了。

“您是私家侦探?”

我又点头表示应允。

阿姆罗用手撑着脑袋开始思考,与此同时我在座位上感到万分窘迫,除去被阿姆罗识穿这点以外,我还羞于对面前这位年轻人的猜疑,我回想起自己的梦境,又回头看了一眼温暖的房间,显然,阿姆罗的家根本不存在什么地下室。

 

与此同时,阿姆罗似乎做出了他的决定:“这样吧,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我会与您分享一部分内容,至于您如何与布莱德汇报则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听到这里立即答应下来,并且把装模作样的录音笔收回去,只留一本笔记本在桌面上。根据阿姆罗的描述,这应该将会是个包含他个人经历的故事,我习惯性地想从其中理出一条时间线。

接下来就是阿姆罗讲述的内容,我将跟着笔记同大家梳理。他的逻辑清晰,大多数形容十分精简,少数细节被他刻意模糊掉了。由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我的潜意识对其中一些空白自动进行了填补或是夸大,这是我无法操控的,毕竟这并非是一个该由“正常人”来陈述的故事。

 

 

2.

那是7年前的春天,阿姆罗刚刚执行完军队委派的机密任务,荣誉退队回到了家乡。在和平年代,他所做的怎么也无法成为一件真正的大事。然而政府仍然派了一些可有可无的人监视他,阿姆罗尝试用拿到的钱到处旅游,那些人则继续以拙劣的跟踪技巧跟在他的身后,让尚且年轻的阿姆罗烦恼不已。

 

寒冷的天气让阿姆罗更加浮躁,于是在12月,他来到了悉尼,据说这里的圣诞节不会下雪。12月23日,他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个日期,感谢极端天气,澳洲罕见地连下了七天的大雨,监视他的人明显被这极端天气折磨得疲惫不堪,刚到中午便失去了踪影,于是阿姆罗终于拥有了一个可以独处的午后。

雨正好停了,他把伞捏在手里,在海港大桥的一脚下散步,也正是此时,那辆浮夸的红色跑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使得水洼里的中的水全数溅到了阿姆罗的身上。阿姆罗刚要对驶离的跑车发怒,却见它倒了回来。

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个金发的男人,不用那辆跑车的衬托就能让人知道他的良好出生。他开口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开车的人还不是很熟练。”

于是阿姆罗望向另一边,那侧下来的是一位少女。阿姆罗没有向我形容她的外貌,实际上他在这整个过程中似乎都刻意回避着对于拉拉·辛的描述,我想阿姆罗以近乎私藏的方式保管着对她的记忆。

他的半身都被污水弄脏了,却又不想回去住所的监视之下。正值犹豫之际,夏亚邀请他到自己与拉拉住的酒店,作为赔偿,他将提供舒适的热水澡及晚餐。

夏亚的这种“体贴”像是种来自上层人士的施舍,却仍然使阿姆罗感到不好意思。他推脱了一下,表示自己这身衣服似乎不合适钻进高级的后座位里。

夏亚笑着表示自己毫不在乎:“弄脏的是我就好了!” 这句又似乎发自真心。

阿姆罗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磨蹭着坐了进去,他扣上安全带的那一刻,喀哒一声,在这三个人所处的空间里有什么归位了,严丝密合地扣在了一起。

拉拉的车技一如他在外部看到的那样,使一个退役飞行员都胆战心惊。但拉拉看起来很快乐,夏亚也是,他完全搞不懂这两个人在想什么。

夏亚住在西码头的高级酒店,他为阿姆罗开了一间豪华套房。与此同时。阿姆罗注意到前台并没有问他要任何证件或是卡片,只是尊敬地称呼他“阿兹纳布尔先生。”

 

这些便是阿姆罗与夏亚和拉拉相遇的经过,之后,如同夏亚所承诺的那样,他们共进了晚餐。席间,他得知夏亚是一位知名玩具制造商。阿姆罗说,太奇怪了,这样一个男人居然在做玩具。此时的我听到这句自言自语的感叹还莫名其妙,但随着故事的发展,我开始“认识”夏亚以后,才反过来懂得它的含义。

 

此后一年之间,阿姆罗同两人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关系。就像传说在几十亿人口中只能遇上一位的灵魂伴侣,他和拉拉仿佛有一种心灵上的共鸣。我从他的神情中能够看出,阿姆罗很珍重那段令他们感到舒适的时光。

而夏亚与拉拉……他们不是普通的情侣。硬要说的话,夏亚像是金鱼,住在一个漏水的鱼缸里,拉拉则三五不时地将水盛给他。阿姆罗有时会对此感到不快,他害怕终有一天这种索求会耗干拉拉的精力。但阿姆罗并没有强硬地介入他们之间,如拉拉所言,若不是夏亚将她从以前的生活中拉出来,她也不会遇到阿姆罗,人的缘分确实有先来后到之分。

在这段回忆里,阿姆罗每次提到夏亚就会立刻将话题带回拉拉身上,像是一种长年以来培养的惯性。而他与拉拉相处的部分则偏向于意象化,被蒙上了一层美丽的纱,让人不舍得掀开,因此请恕我无法向您陈述出过多原词原句。然而接下来发生的变故,令阿姆罗的描述回到了实地。

 

在他们相识后的第二个圣诞节,拉拉·辛死了。

阿姆罗声称其中有一部分是夏亚的过错,他不该带拉拉进入这种具有不确定性的生活,更多的则是因为他自己,毕竟带走阿姆罗才是始作俑者原本的目的。

我听到这里也曾怀疑,他的前半句中是否包含着他不愿意独自面对自己过失,而产生的迁怒。

“这个歌舞升平的年代不适合夏亚这种具有自毁倾向的人”, 阿姆罗补充道。他的这种倾向如飓风一般令拉拉偏离生活的本质,并最终摧毁了她,

 

 

3.

这些便是我第一天与阿姆罗相遇时听到的所有内容,天色已晚,我与阿姆罗匆匆告别,并约定了下次来访的时间。

我在这第一次谈话之后已经无理由地信任这名青年。他替我掩盖身份,以及没有保留地与我分享经历的行为都使我十分动容,以至于当我回到家里时,妻子一眼便能看出今天的工作非常顺利。她微笑着走过来替我脱下大衣,我道了谢,这一刻,简单的举动使我的内心充足,我不禁联想起拉拉是否也带给阿姆罗这样的感受。

直到那时,我仍然以为故事的主人公会是拉拉,或是拉拉的不幸死亡对阿姆罗造成的创伤。我不认为这位年轻人是个杀人狂,这同我一开始的想法已经大相径庭,我真心为这位曾为国家付出过的年轻人感到同情。

 

在这几天里,我一边整理笔记,一边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男人有时就是像个孩子,而立之年也无法放下暴力的罗曼,我无可抑制地想象,阿姆罗偷了一架战斗机为拉拉复仇,红色的火花在空中迸发,坠落,夕阳之下,阿姆罗会敬一个军礼,“致牺牲,感谢国家赋予伟大的使命!”

 

约定的日子我起的很早,时间仍然定在下午两点,但七点半我就已经站在浴室里洗漱,让我的老婆吓了一大跳,她开心地感叹道我大病初愈以来从未显得如此精力充沛过。

这次我早半个小时便到达阿姆罗所居住的小镇,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躲雨的同时我决定跑去超市备些见面礼,村庄的泥土地不一会就积起几个小水潭,我看着地面便忍不住回想起故事中三人初次见面的场景。

距离两点还差十分钟时,我已经忍不住去敲阿姆罗的家门,这回是他亲自开的。米歇尔见到我之后便表示她已经收拾好东西,她眯起眼睛,眼珠在我身上打了个转,便礼貌地告辞了。

我边将雨伞放在玄关边与他打招呼:“您好,阿姆罗先生,我给你带了一些点心。”

“谢谢。不好意思,虽说他们近年早已不再认真监视我了,但米歇尔还是需要上报来客交差。”

“没事,我不介意,倒是很感谢您今天再次接待我。”

“我也希望能借这次机会让布莱德不要担心了。这件事由我去说反而可能会引起更深的误会。”

我本想早点开始谈话,但外面仍然在下着雨,我在等候时又喝了一大杯咖啡,只好不大好意思地表示想要借用厕所。

阿姆罗立即为我指了指最窄的门,那边果然是卫生间。米歇尔也确实在执行她的本职,里面打扫得很干净。我按下冲水钮,在雨点富有节奏感的拍打之下,隐约听见与之一墙之隔的,关着门的房间里传来什么声音,但当我认真侧耳去听时,它又消失了。

回到客厅,阿姆罗已经将茶倒好,我把笔记本和笔摊开在桌面上,期间漫不经心地问道:“阿姆罗先生家里还有其他人么?”

“为什么这么说?”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冒昧了,赶紧回复:“不,就是随口一问。”

看到这里,可能有些人会说,你怎么没有怀疑呢?你可是侦探啊!但朋友们请原谅我,此时我已完全将面前的年轻人当作愿意为国献身的英雄

 

阿姆罗已经坐回了他的位置,他看着窗外继续回忆,我赶紧坐下来打开笔记本。

拉拉的死让监视他的那群人十分紧张,阿姆罗被“照看”得更紧了。他的自由再次被夺走,那些满嘴大义的人甚至连拉拉的葬礼都不让他参加。葬礼由夏亚操办,他们在拉拉死后就没有再见面,阿姆罗经过一位中间人问夏亚要到了拉拉墓地的地址。

上面的大人物为阿姆罗在夏延购置了一处别墅,并盛情“邀请”他去到那里避暑。从悉尼去到夏延避暑,听到这句话的人可能会笑上两声,但阿姆罗已经懒得再争论什么,国家,崇高,英雄,今后……飘渺的词句使他精疲力竭,于是他说,好吧,到夏延去。

 

阿姆罗在夏延过了五年,对于那里的生活,他并没无过多赘述,只说后来他在报纸上见到一次夏亚,他说公司正在开发一种智能玩具,希望能借此机会将自己的关怀传递给别人。

看到这里,他的内心有种复杂的感受。阿姆罗在当时将其归纳于怒火,他想夏亚是个骗子,这人才没有足以分给个人的情感。于是阿姆罗捡起了旧时的手艺,他要造出比夏亚更好的东西,这使得他在离开夏延前的一年半终于有了目标,在此期间他成功开发了哈罗。

 

我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一点也不比你们更少惊讶一些。他是哈罗开发者这点并不在档案里,另外诚如大家所知,哈罗是新吉恩最受欢迎的一款电子玩具,是夏亚的公司所拥有的产品。

 

这将我听到现在没有找到半分英雄情节的低迷注意力拉了回来,然而事与愿违,我情愿没有打起精神听接下来的内容。

在受到监视的第六年,阿姆罗总算被允许离开这栋别墅。他没有打包什么东西,只将他很喜欢的一块编织地毯作为这些年的纪念带上,拖着箱子来到了拉拉的墓地。夏亚还是选择将她葬在悉尼,她被葬在大海一边的山坡上。太阳照下来时,一旁的沙滩闪闪发光,这里总是充满了快乐的人,是拉拉热爱的美丽的事物。

阿姆罗第三次去探望拉拉时遇到了夏亚,这并不令人意外,今天是拉拉的忌日。

“好久不见,阿姆罗”,时隔六年,这是夏亚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抬起头时竭力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情绪就这样被他的游刃有余地掩埋。

阿姆罗看着他,突然意识到比起他来,夏亚更是没有放下拉拉的死。他胸口有种陌生的冲动,阿姆罗认可夏亚拥有悲伤的权利,但拉拉的死亡没有为他换来任何进步,他想……阿姆罗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总之希望夏亚先不要摆出这幅令人作呕的表情了。

最终这种情绪并没有被他顺利化解,他冲上去,用自己的拳头对付夏亚的笑容。

男人一开始还在挣扎,但当阿姆罗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夏亚”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彻底不动弹了。夏亚此刻似乎在向他寻求自己丢失了的东西,与拉拉的不同,阿姆罗的愤怒与肉体的痛苦填补了一部分他的空缺。

阿姆罗开始用拳头殴打他,除了脸之外,没有用上全部的力度,但其中有几拳失控了,打在夏亚的肚子上,令他发出近乎呕吐的声音。

我听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阿姆罗用无奈中带有空白的表情说:“我第一次扼住了他的脖子。”我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茶已经凉了,外面的雨没有停的迹象,房间里只剩下雨点冲刷屋顶的雨声。

 

阿姆罗对于这段的描述详尽得毫无必要,但我还是决定与诸位分享,希望各位是心智成熟的人。

他将手放在夏亚的脖子上,双腿则跨在他的身侧。阿姆罗用大拇指按住夏亚的气管,剩下的手指紧紧框住他的颈部。夏亚的颈动脉正隔着薄薄的肌肤奋力跳动,夏亚伸出右手扶在他的小手臂上,作出无意地抗拒,几乎没用什么力气。过了一会,夏亚的呼吸明显变粗了,他无力地抓了一下阿姆罗的袖子,又垂了下去。这看似放弃的行为使阿姆罗索然无味,他把手松开,夏亚由于短暂的缺氧开始大口的喘气,从喉咙里发出濒死动物般的嘶嘶声。

阿姆罗低头看着挣扎呼吸的夏亚,他用自己的双掌把着脖子,金发一团糟,眼泪盛满了他的眼眶。

“那一刻他活着。”

“是吗”,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下去,答案很近了不是吗?上帝啊,我一字一句地开口:“所以你…没有杀了他是吗。”

阿姆罗答非所问,却成功让我忘记了前面的问题。

他答道:“我们做爱了。”

 

话题又回到了我来到这里的目的上,总之,至少在那天阿姆罗没有杀掉夏亚。

 

男人有礼地从墓地间站起来向阿姆罗告别,他戴上墨镜,金发和领带在海风中狂舞,太阳正好在他们的头顶,将这个差点窒息的男人照出一圈他来时所没有的光圈。

“再见!阿姆罗”,夏亚听起来心情不错。

阿姆罗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天鹅从他们头上越过,落下一根羽毛,如同夏亚这一刻的生命。无所依的,没有肩负任何责任,轻到令人缺失夺走它的兴趣。

我想这必定是阿姆罗是魔怔了,他从未有过的情感倾情为他打造了一副幻觉。然而事实就只有当时在场的阿姆罗,夏亚,或许还有拉拉知道了。

 

 

4.

阿姆罗又去了几次拉拉的墓地,期间都没有再遇到夏亚。

他回到了故乡,用这些年存下的钱购置了一处房产。他们仍在形式上为他委派了一位帮佣,但相较于之前的生活来说,这种程度的监视可谓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就是这样,你是英雄、是笼中鸟、是无足轻重的退役士兵都是由上面的人说了算。总有一天功勋在时间的冲洗下难以辨别,或者说又突然需要他,战斗的天赋选择了他,那他便做出迎合、做出一种有去无回的交换。

夏亚可能也是被某种天赋选中了,但在这里没有什么值得他去回应,于是他浮在空中,成了无法被填满的形态。

 

购置完房屋,阿姆罗开始认真考虑今后的生计,津贴的变数太大了,他手里又没有足够投资的闲钱。这时他想起了哈罗,阿姆罗尝试出售它的版权。

夏亚是、也不是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准确地来说,夏亚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颈部的余温滑过他的手心,阿姆罗迅速将他抛到脑后。他尝试过联系其他知名厂商,但没有人愿意为从未有过成功作品的年轻人投资,更何况他没有收益预估,也没有包装靓丽的企划书。

阿姆罗为哈罗的事辗转了整个季节,在一个夏天的高温午后,阿姆罗正准备放弃出售版权转而准备找一份工作时,夏亚给他打来电话:“我听说你正在出售一个AI机器人的版权。”

“是的。”

“我很感兴趣,有时间聊聊?”

汗水顺着阿姆罗的脸滑落,他想要拒绝,出口却成了:“…好。”

 

夏亚次日就来到了阿姆罗的家,他是一个人来的,红色跑车的排气管呼啸着,还是那么引人瞩目。

阿姆罗嘱咐帮佣为他倒茶时,夏亚的眼睛盯着帮佣来回转。

 

他们就哈罗的收购事宜谈到日落,令阿姆罗几乎都误认为夏亚确实是来谈工作的。他提出了几处专业的修改建议,这花了两个小时,又教阿姆罗如何包装产品,以及万用的虚情假意宣传语,这又花了三个半小时。

“这是噱头比实际的内容重要的时代”,夏亚用笔杆敲了敲他的手背,阿姆罗与他对视,心想那夏亚的作派也是个“噱头”。

六点往后一些,夏亚同他一起目送帮佣离开了阿姆罗的住宅,当第三人离去,他们又莫名地卷入暴力之中。阿姆罗将夏亚推倒在地毯上,天几乎黑了,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飞蛾奋力撞在玻璃窗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动静。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阿姆罗看着身下的夏亚,他的身体大半被笼在他的阴影之下,只有脸对着灯光。夏亚眯着眼睛,仿佛在等待对方有能力带给他的死亡,阿姆罗那一刻意识到自己早就在与他相识之际就有这种冲动,拉拉分散了一部分他的注意力,让他以为这是单纯的怒火。

“夏亚”,阿姆罗叫着对方的名字,双手便又把了上去,他可能将夏亚的生命握在手里有一分钟左右,直到夏亚在恍惚间露出他得逞般的笑容。

阿姆罗松开手时,夏亚的腿还在无意识挣扎,弯曲,放下,勃起蹭过阿姆罗的臀部。接下来的一切都非常自然,他们在地板上做爱,夏亚的脖子上还带着血红的指痕,以至于带有节奏感的呻吟声都很沙哑。阿姆罗在做爱时反而十分温柔,此时的夏亚有份量、鲜明地活着,使得他有耐心地陪着演完整出与爱有关的戏码。他们没有带避孕套,阿姆罗最终将体液尽数射进了夏亚的体内。在射精时他吸血般地咬在自己留下的红色指印上,没有任何其他的抚慰,夏亚痉挛着,精液断断续续地流了出来。

 

 

至此,我找不到阿姆罗本人对于他自身行为准则的评价,我想他可能也没有彻底明白过。毕竟世间一般将暴力与仇恨联系,而阿姆罗和夏亚之间也许是有过一瞬类似的情感。这也是我今天突然想到这个话题的原因。“Cute aggression是因为看见可爱的事物而引发的表面上的攻击行为”,我看到这个描述时立即想起阿姆罗聊到带给夏亚濒死体验时的那个笑容。《新报》上说它的本质是情绪调节,负面行为的出现有助于人们控制自己肆意妄为的积极情绪,让我们更快地脱离对可爱事物的漩涡。

 

阿姆罗看不清自己,但他尝试过解读夏亚。他说夏亚在他的身上看见一种投影,是当今社会极尽所能后一无所获的讽刺,所以夏亚乐于看自己失去控制,然而殊不知阿姆罗失去控制的真正原因是爱观察挣扎沉浮着的自己。

 

我的这些总结可能含有一些我的个人色彩,而二人实际的感受可能就只有由一大群心理学专家会诊后才可以知道。我想有人会说他们是疯的,但他们在其他方面的行为处事上又很正常。一般人听完可能会说,“快把他们分开吧!”,然而这些不连贯的巧合使他们比世界上任何的情侣都更为般配。

 

由于内容的冲击,其后的谈话已经被我淡忘,但我仍能轻易回想起那日临走时的感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雨还没有停,我对故事的展开感到非常不适,连湿润的空气混着木头和泥土的味道使我作呕。我借口要早点回家吃饭,匆忙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这时我意识到自己该追问那扇门里传来的细碎声音,但精神上实在不想深究下去。算了,毕竟还是活的。我为自己找到借口,使出浑身的精力与阿姆罗约定了下一次见面时间后便狼狈地逃出了那扇门。

黑暗中我回头望去,小屋被不停落下的雨水扭曲,泥泞的土地似乎正抓住我的脚不让我离开这个空间。我收紧了自己的大衣,冰冷的手不自觉地蹭了下自己的脖子,我发动汽车,刻意无视了地上另一对新鲜的轮胎痕迹。

 

 

5.

早上9点,我检查完自己的爱枪,又披上了自己的大衣。这将是我第三次访问阿姆罗,也希望是最后一次。相信大家也可以看出,我的心境已有了很大的不同,热情已经被这个诡戾的故事消磨殆尽,如今只想尽快结了这个案子。

这一周内,我努力将重点汇总在“他是否杀了夏亚”这一问题上,以逃避故事中其他部分给我带来的不适感。我搜索了各种各样的报刊,发现在我生病期间,夏亚阿兹纳布尔和他的新吉恩玩具帝国在半年前曾一度成为过热门话题。他将自己的位置转交给了他的妹妹,声称将要退居二线,当一名开发人员,“尽可能实现孩子们的梦想”。

我不愿追究这是不是阿姆罗所谓的场面话,只是努力查找照片,观察他的脖子上有没有痕迹。

在此之后夏亚似乎真的如他所言的那样隐退了,感谢他的脸与身份,我在论坛中又找到闲人们的讨论,他们说夏亚其实是身患绝症快要死了,为了稳定公司的人心才宣称自己随时可以回来。帖子分析得头头是道,有几段简直像是趴在他床下才写出来的。

 

也就是说,在这半年的空档之内,夏亚确实是生死未卜。

我委托了多年的警方朋友帮忙调取档案,他说夏亚的档案记录是空白的,没有活着痕迹,更没有死亡。这令我难以接受,我实在忍不住想到在故事的结局,夏亚死了,被埋在阿姆罗的后院,而我不得不将其汇报给布莱德。

我关掉那些资料,就害怕自己也许不得不将一位年轻人送进监狱,而打开它们,又不愿面对夏亚的缺失。我想自己是太久没有工作,得了容易散发同理心的毛病。

 

在这种起落不定的心境之中,又到了我们约定见面的日子。我已无暇观察路上的风景,这次的车程似乎变短了,当我来到阿姆罗家门前,想到门后面便是最终的答案,我的手便无可抑制地轻轻颤抖。见鬼,这必须是我来这里的最后一次。

来应门的并不是那位胖胖的女帮佣。阿姆罗把我领进客厅,我忍不住祈祷,希望米歇尔一会儿就会回来。

“请坐吧,不好意思今天只有我泡的茶。米歇尔出去交差了。”

好吧,冷静。

我将笔记本翻开,又把头深深低下,情景变得十分古怪,这一瞬间仿佛怀疑其合理性的我才是有罪之人。而阿姆罗即将开口,为我降下最终的审判。

 

 

**

故事无视我的意愿继续推进。

阿姆罗同夏亚在那之后时常往来,夏亚公务繁忙,时常一个月才能过来这里一次。阿姆罗有时借着商谈的名义跑去城里,他们会在熙攘嘈杂的人群中,像最平常的朋友那样喝着咖啡共处一会儿。但当两个人回到那栋乡村小屋,夜晚朦胧的路灯,松木地板,壁炉,夏延带回的编织地毯,在这个奇异的空间里死亡的界线被擦得很淡,爱被衬托得更加鲜明,性也变得顺理成章。

我在自己所幻想的这种情景中也能体会到一种异常的满足,也许我恐惧的一角所包含的,是无视本人意志所产生的好奇心。

 

这种关系被默契地维护着,直到去年的一个极为普通的周五。夏亚将自己的职务全权移交给了他的妹妹塞拉。离开公司之前,夏亚召集总部的员工做了最后一次演讲,说是要把借来的力量还给大家,未来注定是孩子、是年轻人们的,在座的各位请用自己的这种“希望”去满足他们。夏亚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恰到好处的语气起伏令会场为止沸腾。晚上,他们在酒店会场一起喝酒,酒精的力量让很多与他相熟、或毫无印象的人鼓起勇气,像是多年老友般地握住他的手,眼中挤出眼泪,奉劝他留下,每当这种时候夏亚便摆出悲伤的表情,只是同对方碰杯。

欢送会还未结束,夏亚就拿着一瓶红酒从会场溜了出来。司机带他来到阿姆罗的小镇附近,他沿着剩下的路步行。在这寂静的小镇,在无数的繁星与散发着盈盈光芒的月亮之下,他一个人前行,向着他的终点。

 

夏亚敲响阿姆罗的家门时已经是午夜三点,门很快被打开了,阿姆罗似乎在等他。他们打开了剩下的红酒,酒酣耳热之际,夏亚突然站起来,又弯下腰,他的右手覆上阿姆罗拿着红酒杯的手,发出无言的邀请。

阿姆罗没有拒绝他的请求,于是他让夏亚坐到沙发上,自己则站在那儿。他将手放上对方的脖子,高低差使夏亚不得不微微将头仰起来。没固定好的碎发令阿姆罗手背发痒。酒精使然,夏亚的颈动脉似乎比起平时更有力地跳动,皮肤也更为炙热,与他们当下的行为不同,传达出一种错位的生命力,而阿姆罗则将要亲手把他嵌回正确的位置。他慢慢收紧双手,大拇指上下滑动感受夏亚突起的喉结,中指及无名指则摸到他凹凸的颈椎,他忍不住依恋这独一无二的触感。夏亚的脸涨红了,他罕见地从喉咙里发出难辨的声音,阿姆罗又将手收紧了一些,这时夏亚捏紧他的手臂,像是挣扎起来。

 

在今天的演讲之前,夏亚一直以为自己需要的就是这个。本就非他所属的舞台落下帷幕,人们为他线上热烈的掌声,当他鞠躬示意时,台下的观众说:“请再来一个吧!”于是他又加演了一出,庆功宴像是表演结束后的返场,最终只徒增空虚。

 

 

6.

“我继续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直到我想我杀了他。”

夏亚的呼吸大约停止了十五秒左右,在此期间,阿姆罗将他放平在那张地毯上。他的动作轻柔,似乎正在为人安葬。接着,他冷静地开始进行练习了多次的急救措施。阿姆罗一直以来都很清楚,他们总有一天会到达这里。

阿姆罗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不知道他是在回味那一刻,还是在品味其中的痛苦。在这停顿的当口,房间里陷入了令我不安的寂静,我又听到那扇门后传出的声音,“咔哒,咔哒”,像是有什么在奋力行动的声音。我想要离开,但身体却被职业道德所困,尴尬地钉在座位上。

 

阿姆罗像是读到了我的思想,他起身往门那边走去。

“对了,夏亚也想要见见你。”

我全身僵硬,四肢的血液似乎全部冲上大脑。我只想回去对布莱德先生说,太好了,您瞧,您的朋友没有犯下任何罪行。他是一位正直的年轻人,感谢他的热情招待与坦诚,我度过了美好的两周。

如今,我已经知道阿姆罗对他人没有危险,所以我不想去碰那把手枪。回想起来,我当时害怕的不是死了的夏亚,而是半死不活的,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我害怕见到阿姆罗给他带来的伤害,更怕这种伤害终究无法引导二人找到栖身之地。

我仍然坐在座位上,背对着那个房间,阿姆罗似乎将门打开了,他对着里面说了什么。我一点儿也没听到,耳朵好像被盖了一层薄膜,闷闷的,其中呼啸而过的全是不存的风声。

 

“……先生…龙先生。”

有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就是这一刻了,“我将要成为共犯”,这个奇怪的想法牵扯着我,使我在恐惧中升起莫名其妙的兴奋感,我不愿深究,便猛地将头回了过去。

我身后站着一位金发的男人,他穿了件熨烫整齐的白衬衫,金发比我想象地更长一些,刘海打着卷,后面绑了个极短的辫子。

“夏亚,不,阿兹纳布尔…先生……”,我赶紧站起来,期间完全忘记掩饰自己从上到下,反复打量的目光。

 

他仍是完好的。

 

“不好意思,龙先生,您来的后两次我都在赶着完善新商品”,夏亚用大拇指往房间那里比划了一下,我越过他看去,距离太远,房间又很暗,只能隐约见到里面堆了很多东西。房门很快又被阿姆罗关上了。

夏亚大方地同我打招呼,说他先前昏迷了81天,后来又因为脑损伤又迷糊了一段时间。如今“重获新生”,正在帮助阿姆罗一起补上期间落下的工作。夏亚说这些事的时候用的是事不关己的态度,语气沉着,令我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夏亚的“完整”并没有令我彻底松一口气,由于我的目标——布莱德先生交予我的工作——已经达成,我和夏亚随意交谈了两句,便赶紧借口离开。

 

阿姆罗在收拾东西,夏亚执意要送我离开他们的家。我与他一起走到车旁,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它立在那里,此时显得既不温馨也不邪恶。

 

我想,诚如我自己所言,这是一个真实与虚幻交替的故事,我的想象力也在记忆中增添了不少个人色彩。于是在这次回忆之中,我突然领悟到,阿姆罗愿意将此事诉诸于人,而夏亚坚持要与我打招呼的原因。那个房子对于他们两人而言也并非着实存在的,一个无关的第三人为其增加了可信度,使得他们落回了地面之上。

我相信有些人看到这里可能会问:“先生,你为什么不劝劝他们呢!”实不相瞒,我当初确实幼稚地开口,自以为正义地说:“夏亚先生,恕我冒昧,恐怕这样下去您终会发生意外啊!”

夏亚听到这里,侧身看了眼那栋房子,阿姆罗此时正倚在门框上等他,一副笃信他将马上转身归去的样子。微风带起夏亚未系紧的衬衫衣领,似乎有青紫的指痕一闪而过。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领口,又笑着转过头来:“请安心,龙先生”,他顿了一下,这才几近真诚地说,“我最惜命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