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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蒂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瑞克躲在外面,往里张望。
那孩子坐在书桌前,弓着背,手里拿着笔,勤奋地书写着。就像水潭边的一只无辜的瞪羚,不停地舔着水,对周围的环境浑然不觉……没有注意到这只头发斑白但依然强大的美洲虎潜伏在草丛中,准备扑向它。
瑞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速度慢到铰链没有发出吱吱声,他蹑手蹑脚地向莫蒂走去。美洲虎靠得更近了,像是一架运转良好的机器,没有一片草叶发出沙沙声暴露它的存在……
他自己的行为——偷偷溜进莫蒂的房间,并在心里像自然纪录片一样讲述整件事情——突然让瑞克觉得非常有趣。一阵疯狂的咯咯笑从他喉咙里冒出来,他不得不停下来把它咽下去。他用一只手止住了他打嗝的声音——操,喝得太多了——摇晃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专心。
他聚精会神地眯起眼睛,双臂摆成像霸王龙一样的姿势,手指像爪子一样弓起。他慢慢地俯身,慢慢地越过莫蒂的肩膀,看向笔记本。
一个致命的错误——美洲虎计算错了太阳的角度。呃,台灯。他的影子落在桌子上,惊动了猎物。
莫蒂的身体像触电了似的抽搐了一下。他迅速合上笔记本,在椅子上一扭身子,肘部撞到了瑞克的胸骨。瑞克向后踉跄了一下。
瞪羚被激怒了!它踢了出去,伤害到了捕食者——
“天哪,瑞克! 记得敲门!”
“呃,h-h-hey。”他揉了揉疼痛的胸口。“嘿,老兄。只是…只是检查一下。怎——莫蒂国的天气怎么样?”
“你——你——你什么毛病?偷偷溜进我的房间——你——你在偷窥我吗?!”
“什么?不!我才不在乎你那个不让任何人看到的那个神秘的愚蠢笔记本里写的是什么。”
“你在偷窥!你个混蛋!”
“什么?Pffft。”瑞克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你嗑药了吗,莫蒂?你是有妄想症吗?再说了,我什么也没看见。”
基本上。他只看到了一瞥那个笔记本的内容,但是他在里面看到了他的名字。不止一次。
莫蒂闻了闻空气,说:“你——你闻起来像威士忌。”
“波本威士忌。这是波*嗝*波本威士忌。”他又靠了过去,把一只胳膊搭在莫蒂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脸呼气,于是他皱了皱眉,捂住了鼻子和嘴。"我——我们很久没有冒险了。和我去冒险吧。”
莫蒂有些坐立不安。“我要学习。”
“你每次都这么说。学———学习太无聊了。你觉得那是真正的科学吗,莫蒂?他们在畜栏里教了你什么?真正的科学创造和毁灭生命。它会让东西爆炸。它推翻了帝国,撕*嗝*撕裂了时间和空间的结构。填写任务单就是为——为了让你成为一个愚春的胆小硅。胆小鬼。学*嗝*学——”(1)
莫蒂又在椅子上转过身来,一只手放在瑞克的脸上,把他向后推。“你喝的太醉了。你说话结结巴巴的。你这样甚至不能开飞船。”
“得了吧。我天天都醉着开飞船。”
“去睡个觉或者什么的。别对着我的脸吹你的醉气了。”
“来吧。我甚至可以让你选择去哪里冒险。你想去奶子世界吗?跑——跑过一堆咪咪?”
莫蒂脸红了,显然很激动。“我说不。”
他怒气冲冲的说。“行,随便你。我去问summer。因为你看起来像来例假了一样。”
“闭——闭嘴!”
瑞克笑着说:“有人把卫生棉条塞进你的马眼里了?所以你才脾气这么不好吗?”
他知道这样做对自己没有帮助,但当这个孩子的可以预料到的反应是如此夸张时,他很难抗拒嘲笑他。
莫蒂并没有让人失望。他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当他真的很尴尬的时候,他会从发根一直红到锁骨。“Jeez.”这句话以一种痛苦的低语出现。他弯着腰,在椅子里扭动了一下,他的表情皱了起来,好像这种嘲弄让他感到了身体上的不适。“你——你——你不该说这种话。它不是这么用的。你不能把卫生棉条放——放进尿洞里。这——这是不一样的——”
“哦,这么说你对经期很了解?我想你会的。”他嘲弄地用手指戳了戳莫蒂鲜红的脸颊。"怎么,你——你是把卫生棉条塞进了屁眼里吗?血是从那里流出来的吗?”
莫蒂缩成一团,像一个鼠妇一样蜷缩成一团。小的,发抖的喘息声逃离了他。
操。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哦,得了吧,莫蒂,别——你在哭吗?真的吗?见鬼,你真的是来例假了。”沉默。操。“我只是在以友好的方式嘲笑你,伙计。放松。”
“我没有哭。”他尖声说,说话时声音有些嘶哑。
“你,呃,你想让我帮助你学习吗?”我从Xarthral-X那里买了个好东西。就像阿得拉,但比阿得拉好十倍。同时上瘾程度要高出十倍。”
莫蒂仍然在奇怪地、颤巍巍地呼吸着。“走吧。求你了。”
瑞克的肩膀耷拉了下来。“行吧。随便你吧。”他泄气地转过身,拖着脚走出了房间。
莫蒂喊道:“把——把门关上。”
瑞克照做了。他在门外停了下来,靠在墙上。“小混蛋。”他咕哝道,并不带着多大的怨恨。
该死的。现在莫蒂气坏了。
你还想让他怎样?
如果莫蒂的行为不是那么怪异,瑞克也不会对那本愚蠢的日记如此着迷。如此安静,如此神秘。瑞克只能在在早餐和晚餐桌上见到他,即使在那时,他也很少说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一刻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因长大而放弃你了,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唠叨。他要离开你了。
也许这迟早会发生。他们已经疏远了一段时间,不是吗?这个孩子渐渐长大了。天哪,他看起来都已经不像个孩子了。和他姥爷在一起不是他所认为的好时光。即使他的姥爷是一个可以在太空中飞行、空间跳跃的天才,到头来他也只是个老头儿而已。
但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瑞克。有些东西……不太对劲。
莫蒂每天花一个多小时只是在写,写,写。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做这件事,如果他发现有人在监视他,他就会很快把门关上。他总是带着它去接受私人治疗。当他不写作的时候,他总是把它藏起来。藏在哪里,瑞克不知道。
很明显,里面有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
* * *
“所以,莫蒂到底怎——怎么了?”
他和贝丝正一起在厨房洗碗。瑞克通常不帮忙做家务,但他觉得帮忙可能会让她更愿意对他坦白。
她假装天真无邪地向他眨了眨眼。“你是什么意思?”
“行了吧。你也注意到了。你肯定注意到了。”
她耸耸肩,移开了目光。“他最近有点喜怒无常的。但话说回来,他是个青少年。”
瑞克哼了一声。“你——你是在说你没有嗅到什么可疑的味道?”
“我不知道——”
“你确定他没有染上毒瘾吗?”
“莫蒂?不可能。”
“秘密情人?”
“我对此表示怀疑。”
“也——也许他杀了什么人。最近在新闻上看到什么神秘的谋杀案了吗?”
“哦,得了吧。”
“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你有什么替代理论吗?”
贝丝叹了口气,用抹布擦一只湿玻璃杯,然后把它放在架子上。“我确实感觉到他正在度过……一些事情。也许我甚至不该告诉你这个,但他一直在安排额外的心理治疗。一个人去。”
“是的,我知道。我有一次去接了他,记得吗?所以为什么?”
“他什么都没告诉我。当我问王医生这件事时,她说她正在‘监视情况’。”
这句话的某些用词使他有些恼火。谁让她监视任何情况的?
“你知道,”贝丝说,“也许如果你稍微的多参加我们的家庭咨询一些——”
“我们现在是在讨论莫蒂。不——不要转移话题。”
她翻了翻眼珠,又继续去洗锅。在一两分钟的沉默后,她说:“我不能强迫让他打开他的心扉。你也不能。就让他顺其自然吧。”
瑞克对此并不满意。“他再也不想去任何地方或做任何事情了。”
贝丝皱起了眉头。“无妨。他是一个十四岁的男孩。他需要去上学,而不是在外太空跑来跑去,做什么只有上帝才知道的事。”
“什么?现在你不同意了吗?你说过没关系的。只要我得到他的允许就行。”
她盯着水槽。“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愿意忽略自己的担忧,因为莫蒂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我以为…我说服了自己你对他是有好处的。我是说,至少他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了。至少他在做一些除了玩电子游戏或者像僵尸一样盯着笔记本电脑的事。还有一开始……我不知道。”
他等待着,手里拿着有肥皂泡沫的盘子。
“大约一年以前……在你和这些太空探险的东西出现之前…莫蒂非常,非常孤独。他在学校遇到了很多困难,他的成绩很差,其他孩子欺负他,他很…难过。所有的时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房间里哭。而且情况越来越糟。我们想带他去看医生。然后你出现了。有一段时间,他似乎——活过来了。他笑得更多了,说得更多了。即使疯狂的事情开始发生,我也很容易接受它,因为我不想让事情回到像原来那样。但现在……就像……突然间,王医生告诉我他患有复杂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并建议让精神科医生开焦虑症药物,然后——”
“所以……什么?”瑞克的声音很紧张。“你认为这是我的错?”
是吗?
“我不知道。”她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流露出一种他不常看到的冷酷。反正不是针对他的。“但如果他在无视你,也许这是有原因的。现在,他需要稳定。而且……无意冒犯,爸爸,但你和它正好相反。”
***
那天晚上晚些时候,在车库里,瑞克一边恶狠狠地自言自语,一边摆弄着他的最新发明,一边喝酒。
“他妈的莫蒂。该死的——被洗脑崇拜学校的循规蹈矩的人渣。小娘娘腔,扫兴的小混蛋。”
还有贝丝。天啊,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接了?他长久以来一直指望着她的支持,现在却突然失去了。她和杰瑞——家里的每个人,似乎都联合起来反对他。她告诉他,他是莫蒂这么一塌糊涂的原因。
我是吗?
也许问题不仅仅在于莫蒂因长大而放弃你了。不。事情远不止如此。
莫蒂——他的孙子,他犯罪时的伙伴,他最好的朋友——对瑞克太了解了。那双棕绿色的眼睛——如此的像她——现在带着厌倦的轻蔑看着他。他看到了瑞克的真面目,使他感到厌恶。
为什么瑞克会在乎?为什么它那么重要?
他告诉自己,他并不孤独。他在心里列出了所有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打电话给的朋友,这些人(他告诉自己)听到他的消息肯定会很激动。
当然,这些人大部分来自遥远的过去。那些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家庭的人。他下意识地拨通了鸟人的号码,然后想起他已经死了。他尝试打给屎瓜奇,结果转到了语音信箱。(译者注:这篇大概是在第五季前写的)
他不停地喝酒,直到醉到拿起他的跨维度手机,拨了一个他答应自己永远不会拨的号码,结结巴巴地说:“嘿——嘿,最——最近怎么样?”
“瑞克桑切斯,”那个低沉的声音说。“我没想到会再听到你的消息。”
“是的。呃…过了阵子了,你想去喝一杯或者什么的吗?也许……来点灵魂绑定什么的?”
一阵尴尬的沉默。“我现在处于一夫一妻制的灵魂绑定中。”
“你?真的吗?”
“你不必听起来这么震惊,”巴尔色魔冷冷地回答道。“人们是会改变的。”(译者注:翻译中我参考的人名等的翻译都是电波字幕组的,下文同)
“嗯……随便吧。你想嗨一下吗?到处去飞?做些破坏?”
“我们共度了一段短暂的时光,瑞克。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和一个很好的朋友,但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们不同在一个世界里了。”
“好吧,好吧,好吧,我明白了。天哪。”
“我祝你一切都好,但是——”
“我明白了!”他挂了电话。
这是一个新的低谷:被他所认识的最放荡的龙拒绝。
他又喝了几杯,沉浸在自怜之中。为了分散注意力,他戴上了耳机,播放着音乐。也许是因为和巴尔色魔的谈话,但他发现自己想起了那首《神龙帕夫》。他找出并播放了它。(2)
这是六十年代伤感的矫情精神食粮,但结尾的某些东西总是以某种方式打动了他,因为它让他感到真实。那个孩子——杰克 佩波——长大了,认为魔法是扯淡,于是抛弃了他的龙朋友。帕夫陷入了沮丧。“失去了他终生的朋友,帕夫就无法勇敢。于是,帕夫那条巨龙悲伤地溜进了他的洞穴。”
你以为在那之后会有另一段,成为成年人的杰克的儿子或女儿出现在Honah Lee ,于是帕夫与这一代人建立了新的联系,但……没有。这首歌就这么结束了。杰克是不可替代的,帕夫从来没有忘记他。那个笨蛋因为悲伤和压力在掉鳞片。这首歌就这样离开了他。
过了一会儿,瑞克昏过去了。他醒来时脸朝下躺在车库冰冷的水泥地上的一摊口水和呕吐物上,《神龙帕夫》还在循环播放着。
瑞克呻吟着,脑袋砰砰作响,把耳机摘了下来。他擦了擦嘴,一串串绿色的带着泡沫的唾液粘在了袖子上。
他感到…恶心。
他从地板上爬起来,走进房子里,走进浴室,在那里他漱了漱他那尝起来像呕吐物的嘴。他想洗个澡,于是他脱了衣服——但是停了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骨瘦如柴,有着老年斑的身体。 肋骨突出,胃凹,脊柱多节。 又老又皱的白色疤痕和白头发还有松弛干瘪的皮肤。 苍白,皱巴巴的阴茎和睾丸挂在那里就像拔了毛的死火鸡一样迷人。 他的脸色呈不健康的灰色。 甚至他的眼睛,曾经是穿透钢铁般的蓝灰色,现在也有一种被冲淡的神色,虹膜渐渐融入于眼白。
他看起来糟透了。 他看起来像一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七十岁的老人。就像一个邋遢、恶心的老醉鬼——如果不是因为他惊人的智商和家人的慷慨,他可能会无家可归。 又是一个在某个角落咆哮着的眼睛抽动的老疯子。 考虑到他的生活方式,即使他给自己做了机械改造,他能活这么久已经很神奇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活到八十岁。
这就是你。 这就是所有这些加起来的结果。 不会再有任何好转。
他突然感到喉咙发紧。 他从镜子旁转过身去。 他正在发抖。
操它的。 操它的。 谁在乎呢?
他打开水龙头,迅速走进隔间,这样他就可以告诉自己他脸上的湿润是因为淋浴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