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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姐拉着穆祉丞在那边说个没完，张峻豪倒不担心她把订婚的事捅出去。她又不是傻子，刚才还跟人搭讪要微信，转头就告诉对方“我有未婚夫了”？那不是自打嘴巴吗。
他更担心的是恩仔太单纯，被赵小姐那张巧嘴给骗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要不是恩仔单纯好骗，他身边能围这么多烦人的苍蝇吗？
来了个张极、余宇涵还不够，这骷髅精又是谁？从哪块墓里挖出来的？
张峻豪打量着童禹坤。对方只是抱臂站在一旁，没有对他和穆祉丞的关系发表任何意见，看起来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局外人。他心里定了定，那股被压下去的占有欲又悄悄冒了头。
“你是恩仔新认识的？”他话里话外炫耀自己和穆祉丞的情谊，“我和恩仔从小一起长大，在一块儿那么多年，之前没见过你。”
拙劣！拙劣！
余宇涵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这童禹坤先前几句话就把他噎得不轻，如今张峻豪这蠢货竟主动撞上去，手段还这么低级，简直是送上门去找虐。
果然，童禹坤抬眼，语气里不带半分戾气，反倒透着几分纯然的好奇，甚至夹杂着一丝惋惜：“啊……那你们现在怎么不联系了？这么多年的友情，断了多可惜。是吵了架，还是有什么误会？要不我帮你跟恩仔说说吧，他这个人啊，心最软了。”
不是自己被婊就是爽，余宇涵看张峻豪面色铁青，笑得要死，帮忙补刀也不忘给童禹坤拉仇恨：“可不是嘛！张峻豪你不知道，他俩现在住一块儿，正巧让你赶上了，让他帮你跟恩仔吹吹枕边风呗。”
“枕边风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小余，我跟恩仔只是室友，没有睡在一起。”童禹坤看不出有被冒犯到，反而笑着朝余宇涵解释。
余宇涵感觉他叫自己“小余”，那口气随意的，像在叫什么通房小丫鬟似的，随时随地都能越过老爷将自己即刻绞杀，连忙祸水东引：“这是小张，我弟。”
要耍大房威风就往他身上耍吧。
三个男人一台戏。张峻豪被这俩人夹在中间，像颗皮球似的被踢来踢去，磕得满头包。
总算，赵小姐跟穆祉丞说完话，跟来时一样，裙摆带风，拎着包潇洒地走了。穆祉丞一回来，几人瞬间消停，一个个站得比小学生还规矩。
穆祉丞接过童禹坤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朝张峻豪道：“赵小姐要我跟你说一声，她跟朋友有约，先走了。”他微微歪头看向张峻豪，像是随口问问，“你们认识？一起来的？”
他眼睛像玻璃珠子一样干净透亮，目光没什么压迫感。
可张峻豪的汗毛“唰”一下全部竖起来。直觉告诉他，这问题绝对不能答错。周遭的暑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紧接着又排山倒海地压下来，闷得他后背全是冷汗。
“我……”他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
另外两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只有穆祉丞，从他露出那丝犹豫起，视线就轻飘飘地移开了。
余宇涵决定推他一把，幸灾乐祸地开口：“何止认识啊——”
“我知道你认识，刚不还跟人打招呼来着。”穆祉丞这话是对余宇涵说的，顺手用水瓶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胳膊。
打得不疼，麻麻痒痒的。这股酥麻劲儿从胳膊一路窜到心口，表现在脸上，就是余宇涵咧开嘴，露出了个不值钱的笑容。
童禹坤不动声色地从穆祉丞手里抽走空瓶子，快走两步，扔进街边的垃圾箱。
“走不走？光杵大街上聊天多傻。”穆祉丞没有追着张峻豪问，轻飘飘地把话题掀了过去。
童禹坤和余宇涵都隐隐察觉到他刻意地不想再提刚才的事，也都默契地闭口不谈，不想讨他嫌。
只有张峻豪当局者迷，以为自己侥幸蒙混过关。殊不知交白卷和答错题一样，都不得分，甚至还罪加一等。
没人招呼他，但他自觉地加入了逛街的队伍，殷勤地买单，替穆祉丞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一路上，穆祉丞态度暧昧，对他不冷不热。碍于之前穆祉丞跟他断联的事，他心里惴惴不安，也不敢主动去搭话。
这一行人走在路上十分惹眼，三个风格各异的男的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另一个娃娃脸的少年，像可爱矜贵的小猫带着三只大狗出巡。
穆祉丞知道他们被拍并且在网上爆火，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
家里影音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冷气开得足。童禹坤正在调试设备，穆祉丞切了盘水果又抱了一堆零食拿过来，两只手都占着，便侧过身，圆圆的小屁股一提一顶，虚掩的门就顺着他的力道滑开了。
没过多久，面团听见动静寻了过来。毛茸茸的小脑袋抵在门缝上，轻而易举地把门拱开道口子，然后丝滑地钻了进来。
童禹坤余光瞥见这一大一小两个生物同步的动作，一个用屁股顶门，一个用脑袋拱门，嘴角忍不住漾开一点笑意。
直到穆祉丞挨着他坐下，两条腿随意地搭在小几边缘，宽大的短裤滑下去半截，童禹坤眼底的神色才倏地暗了暗。
不得不说，穆祉丞的身体配上那张脸，乍一看清纯得很，可仔细打量，每个细节都透着不自知的色气。
腰腹薄薄一片，胯骨窄窄地支棱着，连臀型都小巧紧致。可偏偏从宽松裤管里偶尔溜出来的一截大腿，却是莹白肥软的一团。
那点软肉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指痕烙上去的画面。
顺着裤管把手伸进去，狠狠掐住那团软肉，掐得白生生的腿根泛起红痕，掐得他腿心发颤，眼眶泛红，哪儿哪儿都汪着水。
在他呼痛的时候握着他的胯进入他，从正面，可以清楚地观察到湿漉漉的潮红在清纯干净的脸蛋上晕开。
他娇气，进得太深了肯定会发脾气。捂着肚子，骂得越凶，下面夹得越紧。把他手拿开，平坦的小腹被操得鼓起，摸着他肚皮上顶起来的那一块问他这是什么，他会流着眼泪骂你。
……
“你热吗？”穆祉丞感觉童禹坤呼吸好重，身上也散发着热气。他拿过小毯子裹住自己，只露出被毛绒毯子框起来的一张小脸，“热就把空调开低点。”
“没事。”童禹坤把穆祉丞从毯子里剥出来，“你都快冷成企鹅了。”
电影片头音乐响起，黑暗里光影流转。穆祉丞随手拿起手机想调个静音，却发现屏幕疯狂闪烁。消息通知像弹幕一样刷个不停，艾特、评论和私信提示全都爆了。
顺着艾特点进去，是个捞人视频，点赞量已经飚到了百万，拍的正是那天他们四个在商场外逛街。镜头从远处偷拍，画质不算高清，但刚好能看清他的侧脸。
评论区：
【哪家富少出来逛街，排场这么大，还配仨保镖。】
【好雷霆的走姿，好美萌的脸】
【看着软软的性格很好的样子，感觉死缠烂打能追到手嘿嘿……】
【大色迷，还死缠烂打，小心旁边仨保镖追着你打！】
【不是，博主到底捞哪个？这四个人】
【镜头都快怼到那甜心小宝脸上去了，你还问捞哪个🙃缺心眼你也是】
【博主你没发现保镖一号在瞪你吗】
【凭啥瞪人的这个是保镖一号不是保镖三号？这个长最丑】
【楼上绝壁有心肝，这三个你能分出哪个第一丑哪个第二丑哪个第三丑？？？？】
【我说句公道话，你们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三个都瞪博主了，只是大鼻子那个瞪得更明显。】
【我真忍不了那个整容脸，怎么一直对我老婆动手动脚的？】
【成你老婆了！明明是我老婆啊！】
【这走姿哪里雷霆了？完全意气风发热血漫男主啊！嬷了！】
【什么玩意儿就嬷了？】
【你们都偏题了吧……谁帮博主捞捞】
【@面团爸爸（可爱小女宝），公主是你吗😍😍🥰🥰🥰】
【这视频少拍一段，给我漏了，我明明也在老婆屁股后面伺候呀😋】
【是他是他是他@面团爸爸（可爱小女宝）】
……
穆祉丞手指一划，发现自己账号的粉丝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被扒出来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竟然已经涨了十几万。
他窝在沙发里，腿边靠着睡得四仰八叉的面团，指尖划着手机屏幕，笑得肩膀直抖。
评论区简直疯了，为了吸他的注意力，一群人把面团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他随手给几条夸面团的有意思的评论点了赞，没留意身旁童禹坤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童禹坤其实盯了好一会儿了。这两天穆祉丞总抱着手机，屏幕亮起的间隙，他偶尔扫到过聊天框顶端的备注，是张峻豪。
俩人消息弹得勤，有时候穆祉丞还会对着屏幕弯起眼睛，酒窝陷得深深的。而且那天逛街结束，穆祉丞特意点名让张峻豪送他回来，没让童禹坤和余宇涵跟。
虽然没有镜子，但童禹坤相信，自己当时的脸色不会比余宇涵好看多少。
童禹坤坐在旁边，余光落在穆祉丞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又落回穆祉丞弯起的嘴角上。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口了。
“恩仔。”
“嗯？”穆祉丞头也没抬。
“你最近……一直在跟张峻豪聊天吗？”
穆祉丞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没说话，那双澄澈的眼睛在影音室昏暗的光里格外璀璨。
童禹坤的语气尽量放得平稳，仿佛在斟酌怎么开口不显得越界：“那天逛街回来之后，你就经常捧着手机。我看了两眼，都是他。”
他说到这里，表情为难，欲言又止，像个知道对方和渣男纠缠，百般纠结后，顶着伤感情的风险也要劝一句的好朋友。
“那天他跟余宇涵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些东西。我觉得，赵小姐……可能是他女朋友。”他说完，目光紧紧锁着穆祉丞的表情，像是在等一个意料之中的反应——惊讶、愤怒、或者被欺骗后的难过。
但穆祉丞只是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我知道啊。”
童禹坤愣住了：“你知道？”
“知道。”穆祉丞把手机屏幕按熄，翻身侧过去面对他。
面团被挤得“咩”了一声，挣扎着要往外跑，但最近生活无忧，体重飙升，完全丢失了当流浪猫时的灵活，被穆祉丞搂着肚子抱住，修长的手指安抚地挠了挠小猫的毛下巴。
“嗯……说来话长，这事情有点复杂。反正你不用担心啦，我有分寸。”他说。
——说来话长。
这四个字在童禹坤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是啊，张峻豪说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在一起那么多年。那么多年的感情，当然说来话长。
长到让穆祉丞明明知道对方有了女朋友，也还是愿意跟他搅在一起。长到让穆祉丞心甘情愿地当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不，他甚至不是被蒙在鼓里，他是明知故犯。
童禹坤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想开口，想抓住穆祉丞的肩膀把他摇醒：你知不知道张峻豪那种人不值得？你知不知道他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跟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
话到嘴边，滚了几滚，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一直都清楚，他现在能坐在穆祉丞身边，能每天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养猫，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穆祉丞觉得他只是个好朋友，一个安全无害、不会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室友。这是穆祉丞愿意留在他身边的前提条件。
如果他现在跳出来，义愤填膺地骂张峻豪，苦口婆心地劝穆祉丞清醒，穆祉丞会怎么想？
谈论感情时，对他人的分析或许会有偏差，但自身所流露出的立场与情感，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穆祉丞一定会警觉，会后退，会像受惊的猫一样竖起全身的毛。然后，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电影的光影在童禹坤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铁锈味在嘴里漫开，他死死咬着舌尖，才用疼痛强行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冲动。
冷静，冷静。
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张峻豪那种人，能瞒多久？他能瞒一辈子吗？总有一天，纸会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张峻豪会在穆祉丞和家族利益之间做出选择。
到那一天，陪在穆祉丞身边的会是谁？
等到张峻豪把穆祉丞伤得千疮百孔的时候，等到穆祉丞对所有人都失望的时候，他再出现。那时，他会是唯一一个没有欺骗过他、没有伤害过他的人。
他会用这漫长的忍耐，换一个彻底拥有他的机会。
童禹坤缓缓松开咬紧的牙关，舌尖轻轻舔过被咬破的伤口，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