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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峻豪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毕竟穆祉丞又肯搭理他了。虽然穆祉丞要军训，加上他自己也开学了，两人暂时没空见面，但每天都能在微信上聊聊天，足以抚慰张峻豪那颗躁动的心。
更让他暗爽的是，张极最近在公司简直像吃了火药，脾气暴躁得怨声载道。这种对比让他优越感爆棚，想来在恩仔心里还是他最重要。
他跟朋友喝酒的时候没忍住，嘚瑟了几句。
朋友听完，放下酒杯，一脸过来人的表情给他分析：“断联之后见了一面又好上了，你自己想想，是什么吸引了他？”
无非就是钱呗。朋友觉得，像张峻豪吃穿用度全是名牌，开的车、住的房子、平时的消费档次，人家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会有掂量。
但张峻豪不这么想。他低头琢磨了会儿，难得脸红。
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又捏了捏鼻梁，忽然想起赵小姐老在他面前提什么“我朋友做的缩鼻翼，手法绝了”、“你考虑一下医美呗，保养又不丢人”。
他当时觉得烦，现在想想，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这张脸底子是好的，不需要大动干戈，但适当保养一下下、微调一点点，锦上添花也不错。
反正穆祉丞军训还得一个多星期，他刚好有时间恢复，等恩仔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更完美、更无可挑剔的他。
车驶入赵家别墅的时候，张峻豪还在低头回穆祉丞的消息。
穆祉丞：【今天军训就结束了，晚上迎新晚会，你要来看吗？】
穆祉丞：【我有节目🤓】
张峻豪：【对不起啊恩恩，今天这局实在推不掉🙏🏻，没我不行。】
张峻豪：【你节目在几点？我尽量早点结束赶过去。】
张峻豪：【想你了。】
穆祉丞：【我也不太确定，大概可能八点多？】
张峻豪心里立马拨起了算盘。
现在五点半。开到赵家老宅四十分钟，露个面、走个过场，待上个把钟头也说得过去。七点左右找准借口溜出来，抄近路飙去学校，运气好完全来得及。
前提是，他那位未婚妻现在立刻、马上、这秒钟就下楼上车，千万别磨蹭。
他烦躁地按熄了屏幕，又点亮，再看一眼时间。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催催的时候，赵小姐走了出来。
她穿了条珍珠白的缎面长裙，头发半挽，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得体，是那种长辈看了会点头的打扮。
“怎么磨蹭到现在。”张峻豪一心想着赶去见穆祉丞，那股烦躁直冲脑门，话脱口而出，“都六点了。费这劲打扮，跟不打扮能差多少？也就是回老宅吃顿饭。”
赵小姐不与傻逼论长短，白他一眼都怕给美瞳白移位了，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刚坐稳，就从后视镜里看到张峻豪又低下头，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摁着，嘴角还挂着一抹压不下去的笑意。
好僵硬的脸，是不是打针了，皮笑肉不笑的。
赵小姐心里冷笑一声，也摸出手机，点开个对话框。
赵小姐：【那傻逼正跟你聊呢？】
穆祉丞：【嗯嗯，他在说晚宴推不掉】
赵小姐：【晾他会儿。臭傻逼嘴欠，让他急。】
然后她翻出刚才在楼上对着穿衣镜拍的一张照片，发给穆祉丞。
赵小姐：【看看，怎么样？】
穆祉丞：【大美女！！】
赵小姐看着那三个字加两个感叹号，忍不住笑出声。她靠在座椅上打字：【你夸人怎么只会夸大美女啊，好朴素的词汇量。】
穆祉丞回了个挠头的表情包：【可是真的是大美女啊，我又没说错。】
赵小姐：【表情包也够质朴的。】
可爱小直男，要是能娶回来当老婆就好了，想捏死他。
她唰唰发过去一排小猫表情包，每一只圆头圆脑的神态都像极了穆祉丞。两人一来一回聊得热闹，完全忘了车里还有个张峻豪。
聊到兴起，赵小姐偷瞄后视镜。张峻豪还死死攥着手机，眉头拧成疙瘩，对着暗下去的屏幕一遍遍点亮，那副等人回消息等到内分泌失调的憋屈样，真是赏心悦目。
龙心大悦！让他嘴贱！
宴会进行到一半，张峻豪实在坐不住了。他觑了个空子，悄悄溜到走廊尽头给助理打电话，压低声音：“花订好了吗？赶紧送来，我要先走一步。”
没过多久，助理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匆匆赶来。张峻豪吩咐他订花的时候话没说清楚，他还以为是给今晚的女主角赵小姐的，毕恭毕敬地递到了赵小姐手边，花束上还插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周围好些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旁边一位阿姨笑着打趣：“哟，小张还挺浪漫的嘛。”
张峻豪的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应该的。”
赵小姐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把花往怀里拢了拢，做出一副很受用的样子，还低头嗅了嗅花瓣。
张峻豪气得想骂人，但现在再重新订花带去学校肯定来不及了。他瞥了一眼腕表，时间紧迫。无奈之下，他只能狠狠瞪了助理一眼，然后硬着头皮走回赵小姐身边，从那束花里，抽了一支出来。
僵硬地解释：“留个纪念。”
大学操场，后台候场区人声嘈杂。
班长拍着穆祉丞肩膀道谢：“全靠你了啊恩仔，咱班那几个怂货死活不肯上，说上去丢人，还好有你顶上来。”
穆祉丞还是第一次登台，掌心冒汗，只对班长抿唇笑了笑。
军训剪的短发不服帖地翘起来一撮，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露出蜜色的肌肤，整个人清清爽爽，像剥开壳的新鲜莲子，透着一股子干净的朝气。
班长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兄弟，搞对象吗？”
穆祉丞以为班长特意逗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酒窝陷得深深的，说：“谢谢你啊班长，我现在不紧张了。”
“啊？哦……”班长这才回过神，莫名有些失落，视线却像被黏住了一样，半天挪不开那对甜软的梨涡。
上台时，穆祉丞抱着吉他往台阶上走，心怦怦地跳，可当他在高脚凳上坐定，指尖触到冰凉的琴弦，弹出第一个音符的刹那，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抽离，心忽然就静了。
吉他弦是现学的，对着网课练了两周，指尖按弦的地方还泛着点薄红。偶尔卡半拍，但好在是自弹自唱，每个音都准，弹的是首老歌。
他没什么唱歌技巧，咬字有点软，气息也不算稳，但就是好听。声音干干净净的，像山涧淌出来的凉水，慢悠悠淌过整个操场，抚平了夏夜的燥热。
台下渐渐有人轻声跟唱，继而，零星的手机闪光灯亮起，随着旋律轻轻晃动。一盏，两盏，三盏……汇成一片温柔起伏的光海。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和欢呼声轰地炸开。本班同学扯着嗓子喊“恩仔牛逼”，就连隔壁连的教官也疯狂地吹口哨。
穆祉丞松了一口气，把吉他抱好，冲台下鞠了一躬。他直起身的时候，发现台侧涌上来好几个人。
男男女女都有，手里拿着各种包装的鲜花，有的是一大束玫瑰，有的是几朵向日葵扎在一起，还有用报纸包的雏菊。
打头的是班长，他仗着身高体壮，把旁人挤开，脸比手里的红玫瑰还艳，声音又快又急：“班费买的！代表全班感谢你救场！”
下了台，在退场的阴影里还候着个女孩，眼睛亮晶晶的：“面团爸爸！我是你粉丝！从你发面团第一条视频就开始关注了！你军训时候新画的那组小短漫，太戳我了，好温馨好可爱。尤其是那段你把面团带回家的剧情，我每天都要看一遍！”
穆祉丞愣了一下，没想到学校里居然会有自己的粉丝：“你看过我画的？”
“每一张都看过。”女生用力点头，“你画面团挤在你拖鞋上睡觉那张，我设成聊天背景了。”
穆祉丞耳朵尖有点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屁股：“谢谢你……其实我才学画画没多久，画得很粗糙，很幼稚的。”
“不会啊，”女生摇头，“就是那种简简单单的感觉才打动人。真的。”
穆祉丞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热流。他抱着满怀的花，冲她弯了弯眼睛：“谢谢你，我会继续画的。”
怀里又多了一束花。
“这个是洋桔梗，听说猫非常喜欢，你拿回去给面团闻闻。”
穆祉丞连连道谢，抱着渐渐堆积如山的花束往回走，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一一笑着回应。
怀里的花香馥郁，沉甸甸的。他忽然停下脚步，想了想，开始一支一支地将花往外抽，见人就递。
“给你。”
“谢谢谢谢——给我的？”
“嗯，分你一支。”
“卧槽，我也能有？”
“见者有份。”
他像散财童子一样，又像分发幸福的信使，一路发过去。有人接过花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有人不好意思，推了两下才收下。还有人已经走过去了，又跑回来要了一支。他手里那堆花越来越少，但周围的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最后他手里只剩下一支白色的洋桔梗，花瓣根部带着淡淡的青绿。
他低头看着它，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
真好。人被爱着的时候，是有感觉的。就像此刻怀里残留的花香，清淡，却真实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