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重乐】Think of Me

Summary:

重岳最后打算搬走和旅居,所以和左乐说你有大把的青春和看不见尽头的前途。你知道云青萍一直在等你。左乐当然不肯,先斩后奏的辞掉了刚升职的铁饭碗工作,重岳说你是想说我已经治不住你了是吗?左乐说是的,大哥您不应该再把我当作判断能力欠缺的小孩。打架打不过您,但在这件事上我永远都不会服输。如大哥指点的,我想的很清楚。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和大哥一样的人,所以在那之前请让我跟着你继续学习吧。把我当成小孩子也不是不行,那就不要对我对您死缠烂打的行为有任何怨言和不满。认真对待感情也是您教会我的。重岳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不要成为像我这样的人。不要视我为你想象中的样子。左乐说为了不让我继续喜欢回忆中的您和持续的幻想着您的一生,我们一起走着瞧吧。您一直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固执和执着的人,从来都没有变过。

(一句话总结就是霸道年下爱上我(?

Notes:

*架空现pa,背景设定灵感来自黑田老师的那张四周年街头群像图!太潮了大哥。到处兼职体验生活的信托基金baby大哥x社畜公务员乐乐
* 有关于左乐的秋和春的故事。乐乐:青萍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却想睡我。女侠单箭头大哥、青萍单箭头乐乐、还有星陈半夜加班。乐乐:发现青萍和大哥都有在意的人?让我来搜集证据分析一番(结果结论是首先都排除自己()
*大哥有两根,但是乐乐不知道嘿嘿。(本该是乐乐有两根的吗但是我不管sos
*第二章有对暴力和血腥场面的描写请小心,剧情需要的校园环境和医疗场面全是各种地区流程混合在一起瞎编乱造的不要当真!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找真实的科普视频:3
*后期包含大哥乐乐青萍cosplay(?,手冲,颜射,春梦,失禁,落地窗,一丁点乐乐女装, 因为真的没穿几分钟就被大哥撕碎了。还有乐乐在便利店买通行证(不是 当场被兼职的大哥抓包
*Enjoy!

Chapter 1: 会轻功的蛇和龙的差别也不是很大吧

Chapter Text

真是的———

今天又被上司骂了。

临下班了还在那骂人。而且根本就不是他的错。

钱少活多,同事不好相处,上司还脑袋有问题,这个破班真的必须得上吗。

左乐一脸鄙夷的左臂下夹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拿着看起来老土的米白色保温杯往嘴里倒的从单位走出来走在下班的路上,这破工作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加班和离家近———这就意味着他能经常和重岳大哥一起按时吃晚饭,并且以天色太晚回家危险为借口而赖…不是,是留宿在大哥家一晚。但自从发生过那件事之后,大哥实际上已经默认左乐在他家吃晚饭的话当天就会留宿他家。出事的是左乐,出现心理阴影的却是重岳。重岳大哥之前和之后都教过他些拳脚,很多时候其实该尊称大哥为老师。

…听起来左乐好像是重岳养的旅行青蛙。不,是旅行螣蛇。

话说回来,要是以为左乐的保温杯里装的是茶叶茶水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出生于z时代,刚刚大学毕业才二十二岁的年轻的左乐距离养生还早了几十年。

重岳有一次好奇的打开左乐的杯子想看看里面泡着的是什么茶叶,所以他们也许能聊一聊茶叶什么的,结果根本用不着他去看,一打开盖子光是闻到里面液体的味道就忍不住嘴角上扬。这家伙就算已经开始上班了也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左乐举起手中杯底掉漆的保温杯抬头猛灌了一口,哈!爽!!!大夏天的喝冰可乐就是爽。

是的,在养生保温杯里装冰可乐喝的可能就只有左乐了吧,这种非常小孩的行为。还是满杯的冰块,左乐很喜欢听摇晃杯子后冰块碰撞的哗啦哗啦的清脆声音。杯口会冒出一些白气,别人看来可能以为是滚烫浓茶冒出的热气,实际上那却是相反的来自大量冰块散发出的寒气。

重岳大哥跟他说过很多次不要总是喝冰镇饮料,对身体不好,但是他也有不听大哥话的时候。

左乐又把公文包和保温杯都换到左手里,空出一只右手往下使劲扯了扯领带好让胸口漏出来透一些气,这个天气还这么穿的严严实实真的是太热了。汗流的感觉背上的衬衫都全都湿透了。原本穿戴整齐的一套工作西装被他弄的现在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左乐路过街上店铺的镜面墙后有点恍惚的停下来看着镜中的自己,他此刻的样子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

…有点中年颓废感又有点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西装。他才刚上班一个月就已经看起来像是上了四十年的班了。果然上班使人精神萎靡年老色衰。黑色的西装外套、被他乱扯的松垮的领带、解到胸口的白衬衫、宽大的腰带、紧紧的西裤、擦得亮晶晶的皮鞋、超级大一个的黑黑鼓鼓的公文包,以及掉漆的保温杯,这里面没有一个要素和他还年轻的脸对得上。

他的意思是,他的确一直在非常积极的暗示自己和重岳他已经完全不是对方眼中不成熟的小孩了,但他有时候也会意志不坚定的想自己是不是还是和小孩一样幼稚。这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有一天,他能成为和重岳大哥那样成熟稳重的人吗?

难道重岳就是像一直以来那样又一次轻松的看破了他的本质,才还是一直把他当成像他妹妹弟弟们那样需要被悉心照顾和操心的小孩吗?

他还要保持这副乖巧样子多久呢?从小就在家教森严的家庭里长大,祖父和父亲也是公务员,可以说是公务员世家了,而母亲是资深核心科研员兼大学院研究生导师,这样成长环境里的规矩怎么能不多。现在在单位上班也是各种规章制度数都数不清,虽然他本身天资聪颖能力出众、的确能完成这这么多人对他的期待,表现出非常听话、严谨和高效率的形象,但他本质上爱玩的心和自主意识还是没有被完全磨灭。

不过在大学认识并且还玩到现在的好友禾生说他这是有点轴。说难听点就是有时候笨的要死还不听劝。

…他也没禾生说的这么差劲吧!他就很听重岳大哥劝啊!重岳说要他改他什么都能改。除了喝冰镇饮料。和重岳聊天时提起这个,重岳还问他轴是什么意思。你看,还有比他更笨的。但是和他解释完后看着重岳抬起一边眉毛并把拇指和食指架在下巴上盯着他若有所思的看的表情感觉很不妙。

不是吧?连重岳大哥也觉得他轴吗?

那他肯定是真的轴了。

重岳的眼睛好像有魔力一样,总是把左乐深深的吸入其中再也不放出来。他眼睛的虹膜是墨绿色的边缘紧锁着中间猩红的颜色,中心的瞳孔居然是十字星样子,眉尾又像闪电一样,这样的眉眼让重岳的神情和气质总是莫名显得有些邪气,被他瞄准后就再也逃不走了,在他眼前一切都会被看穿,没有任何东西能躲得过他的洞察。左乐就算一句话没说也觉得自己已经把什么都招供了。

那大哥为什么看不出来他喜欢他呢?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重岳故意装作看不见。

那么这又是否意味着,重岳大哥在他将心意说出口之前,就已经拒绝他了呢?

左乐天天捧着个保温杯也是用来装成熟的,但禾生吐槽过说他怎么越来越像个老头似的。左乐是单位里最年轻的公务员,同事全是上了年纪的人们,交流有代沟不说,几乎人手一个保温杯泡养生的枸杞茶叶放在办公桌上,还有人搭了完整一套的茶艺工具盘。左乐要是带个现在市面上年轻人最喜欢的最流行的车载冰杯那就太格格不入了,重岳和他说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搞特殊比较好。

到处兼职的大哥不会连公务员都干过吧,他对什么事物都很阅历丰富。

左乐是会喝茶的,跟着重岳生活这么几年他早已习惯这种苦涩的清香,泡茶沏茶什么的早就学会了,只是不跟重岳大哥一起喝的话,好像又觉得索然无味。还不如喝汽水呢。

同事们好像总喜欢聊些家长里短,什么女儿又生了对双胞胎要养不起了、儿子又祸害了谁家姑娘现在还在烦恼赔偿、孙女考上了国外的大学真是可喜可贺、很久没穿的外套兜里摸到十块钱、孙子打架子鼓的视频、隔壁邻居的姐姐的哥哥的奶奶家的狗一窝生了十只崽子你要不要一只、什么时候结婚啊、要不要介绍女朋友给你之类的,左乐除了干巴巴地说几句是吗、啊、恭喜、哈哈、真不错、不不不不用了谢谢、哈哈还早、不不不不不真的不用了以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重岳大哥也不年轻了啊,可能也有他父亲那个岁数了,有时候跟父亲都聊不来,但是他跟重岳沟通就没代沟。大哥心路成熟归成熟,有时候却意外的表现得比他还潮和愿意接受新事物。之前重岳还问他能不能带他去试试排队买新发售的游戏卡,他还没体验过这样的事情,在网上刷到排队的场面感到很好奇和新鲜。左乐也问过重岳能不能陪他一起去买限量的球鞋,后者也是笑眯眯的照样应允。

不过重岳倒是会和他念叨他的妹妹和弟弟。很多时候大哥开口就是我妹妹怎么怎么样,我弟弟怎么怎么样,十句话里有七句都是在念叨妹妹弟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意识到大哥是上了年纪的人。

说来也是神奇,重岳大哥的这两个妹妹弟弟都特别能干,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会辩论、会抄书(现在这个年代还需要抄书吗)会下地种田、会飙车、会打铁、能吃辣、酒量好、还会拍电影,弟弟是艺术家、收藏家、还是围棋少年、还经商、还会织毛衣、还是超级大厨、还会给人治病,这些技能能分别同时存在在两个人身上吗?

但就算这些妹妹弟弟们这么能干了,大哥好像还是经常为他们的事情烦恼,比如操心妹妹胆小会不会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活动、酗酒到荒度时光随时随地大小睡在街上、把别人种到地里(这是什么)、辩论到把别人说哭、飙车出事故、抄书时把字抄丢了(所以这个年代真的还需要抄书吗)吃辣吃坏了、没人陪她拍电影所以乱来还感到寂寞,然后又操心弟弟因为收藏品和别人起矛盾最后演变成抢劫、变成奸商、变成公园里吓人又诡异的固定npc下棋老头并且输不起还掀棋盘、织毛衣把别人绊倒、做饭太好吃导致餐馆爆红忙不过来、给人治病连轴转到让自己先累倒之类的。左乐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哥一家人都是高精力人群吗?听完这么一大通唠叨话已经晕的找不着北,只觉得大哥还真的是…

典型的长辈。

重岳大哥说我还蛮想让你见见他们。你会喜欢他们的。我弟弟做饭真的很好吃。不过每年过年很难凑齐人,所以也没有合照之类的能给你看。

不就两个人吗?连这都凑不齐吃一顿年夜饭?

不过也是,左乐想,听起来全能的妹妹和弟弟都是一人身兼数职的大忙人啊,没时间回家一起吃年夜饭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重岳看起来有点可怜,他很少会在重岳脸上看到略带些落寞的表情。每年他回自己家过年的时候都不知道重岳是怎么独自过的年。父亲和重岳大哥不是朋友吗?大哥都被拜托照顾在同一城市的自己这么多年了,父亲怎么好意思叫他一个人过年。

也许今年他可以试试邀请大哥和他一起回家过年。

除了装大人的原因以外,一直使用这个保温杯的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这是重岳大哥给他的杯子!!!他当然爱不释手了!恨不得每天晚上都抱着这个杯子睡觉。

在重岳那里可以随手送出的普普通通的物件,在左乐这里成为了对他来说最珍贵无比的无价之宝。

而且这个杯子其实在大学时就在用了,白色的圆柱体就在重岳不在的时候陪着左乐从大学一路成长到了工作后。

自己原本的玻璃杯子在学校训练时摔碎了。那天晚上刚好去了重岳大哥家住,和大哥一起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后,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用手机刷购物软件。重岳从厨房出来后一边用毛巾擦手上未干的水一边好奇地凑过来看,然后说他有个保温杯,虽然用过一段时间了,但如果不介意的话急着用就可以先拿去用。

怎么会介意呢?

当然不介意了!!!

越破旧越好!!!如果不是大哥用过的杯子那他才不要呢!!!

压抑着雀跃的心情,左乐一边努力抿住嘴不让脸上出现开心到要爆炸的笑容,一边将双手都伸出、虔诚的接过大哥用过的保温杯后装作淡定冷静的说谢谢重岳大哥。让苍天见证,此天此时此刻他在内心做出了要用生命去保护这个保温杯和最终要将这个保温杯带进他的坟墓的决定。

而他后来也身体力行的执行了这个誓言。

但是左乐身后疯狂乱甩的尾巴暴露了他激动的内心,并且他还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说是这是本能的生理反应,左乐根本压制不住。重岳低头看着坐的端端正正的左乐和他一本正经的认真的脸再配上他背后快速甩动的尾巴,浅浅的微笑了。

这个米白色保温杯是挺旧的了,杯身上很多划痕,杯底一圈的漆几乎都掉光了,边缘还有很多磕碰出来的凹进去的小坑。但是左乐反而更喜欢了。

不知道重岳大哥以前都带着这个杯子去了哪里,又带去了多久呢?大哥是个很神秘的人,很少和左乐聊到他以前的事。这只龙有多少次就是用他宽大宽厚的温暖的手掌紧紧握着这个杯子呢?左乐真的很希望有什么魔力能让他看见重岳手指落在上面的痕迹,这样他就可以也把自己的手指落在同样的位置,让他们的手掌跨越时空的重合在一起。

也许带去过大哥很多兼职的地方了吧,看起来真的用了挺久的,三个月?半年?一年?两年?反正左乐用到现在用了能有三年了。会不会也带去过地下拳击场了呢?听说大哥年轻时匿名蒙面参加过地下拳击赛,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强壮又帅气的大哥在休息时突然掏出一个非常普通的白色保温杯乖巧喝水的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真的好可爱。

十几年前重岳曾经作为匿名蒙面选手打下的积分和等级至今还是地下拳击赛的榜首,他玩儿够了就不打了,但就算是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还是从来没有人能超过他。这导致他已经成为这个城市的一段都市传说了,很多人说重岳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只是拳击赛和旅游局为了吸引选手和游客而编出来的故事罢了。

但左乐知道重岳大哥当然存在。他一直在这里,一直在这座城市,一直在他的面前。

一直在他的心中。

美滋滋的带着旧旧的新杯子去学校时被禾生吐槽说哇噻你是从哪个角落翻出来这么一个破烂杯子啊?你什么时候土成这样?禾生好奇的伸手想要去拿保温杯来看看,结果立刻被左乐拍掉伸来的手并且马上神经兮兮的把保温杯护在怀里。

啊。我知道了。禾生居然不恼火,反而一边抚摸被左乐重重打中的手背一边笑嘻嘻的坏笑,跟他有关吧。

跟他有关吧。小满也笑嘻嘻的附和道。

是啊。和他有关。

每次遇上和重岳有关的事,左乐总是显得格外较真。

禾生和小满作为他在大学认识并至今还在联系的朋友是一直知道他喜欢重岳大哥的,还有另一位就是云青萍———左乐真的很意外会在大学与自己的幼驯染重逢。他们上高中的时候去了不同的学校。从小就被送去外地读书的小左乐和小青萍几乎形影不离,玩过家家时青萍当爸爸,左乐当妈妈。而且青萍到现在还留着左乐小学时考的太差的不敢带回去给严厉的母亲签字的成绩单呢。

可恶,蛇尾巴被揪在有时候会突然腹黑的云青萍的手心里,感觉很没安全感。

不过青萍倒不怎么和禾生小满一起挖苦左乐和重岳的事,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只是静静地看着被打趣后疯狂解释、结果越解释越解释不清的激动的左乐。

他们是唯三知道左乐有暗恋对象并且还知道对方是谁的人,因此每次左乐表现异常时,他们口中的重岳大叔总是第一个被他们怀疑的嫌疑人。

虽然大哥说是用来给左乐应急的杯子,之后再买新的,但是左乐就这样一用就用了三年。除了一个意外导致杯子砸出的大坑以外,上面也没有再添更多新的划痕,左乐对这个重岳给他的杯子保护得很好。

左乐衣衫不整的右手握着个保温杯、左臂夹着公文包、左手插西裤口袋里,就这样站在镜面墙前盯着自己看的走神有一会儿了,然后他似乎看见镜面墙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哦,不。

这根本不是什么镜面墙!只是透明玻璃外面贴了一层半透明的镜面纸,里面的人把左乐发呆的傻样看了个彻彻底底。左乐惊慌失措的对着墙面赶紧低头弯腰表示歉意,然后快速继续往前跑着逃离开这个店面。

为什么他总是遇到这些让人尴尬的事?

他干过的尴尬和倒霉的事足够他每天半夜都能尴尬到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反复仰卧起坐的一晚上都不用睡了。很多时候向来稳重的重岳大哥都笑他了,当时他不懂,晚上睡觉反思时想起来在大哥面前出丑丢面子真的是想立刻用枕头把自己闷死。

往前再走几步就到了重岳大哥经常去锻炼和散步的离家近的公园。

就算现在是傍晚了,公园里的人还是照样很多,一堆人围在那唯一会开到傍晚的咖啡店门口有说有笑的。左乐远远的就认出了那个他总是心心念念的高大的背影。

重岳大哥背对着他,但他尤其独特漂亮的弯曲着的龙角、后脑勺留着的一簇细细长长的辫子、宽厚的肩膀和后背、高大的身型、以及像古剑一样宏伟浮夸的强壮龙尾总是让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眼就能认出。

这只看起来显得格格不入的龙站在人群的最中心,大家都围着他聊天。重岳真的很受这个社区居民的欢迎,谁的话题他都能接上。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因为左乐也瞥见过大哥在人群散开后露出明显孤独的眼神,不过也就只有那一瞬间。也许是他到处打工以及性格和善稳重的原因吧,重岳在这片街区的各个店铺和机关兼职时就认识了不少人,结下不少好友,平日里也会帮大家搬搬重物或者爬到树上去救谁家下不来的猫之类的,所以格外受大家的喜爱,偶尔还有人上门给大哥送点水果、或者菜市场的商贩会送点葱姜蒜什么的表示感谢。不过更多的就是大哥在公园里用公共设施锻炼时(大哥最喜欢的是那个需要双臂同时操作的两个大转盘)会和其他同样上了年纪的人闲聊,一下子就打'入社区情报组'内部获得了很多社区机密八卦。他还向这些人学习了打太极和舞那种太极剑,而且很有兴趣再接着教给左乐。晚上还会去公园里和大家一起跳广场舞。

没想到和重岳大哥的第一支舞就是广场舞。

那天左乐下班累的要死,在重岳家里吃完晚饭本来倒在沙发上装死(要是没有周末,再多上几天班左乐就再也用不着'装'死了),结果硬是被他的好大哥撵出门一起去公园里玩,美名其曰刚吃完饭就躺下对身体不好,晚上也凉快,出门走走刚好消消食。

我妹妹那才是真的怎么样叫都叫不出去呢,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周都不出门。重岳边走边和左乐说。每次聊到妹妹弟弟时他的脸上总是流露着真正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笑容。

重岳在这个社区的人缘已经好到他刚在广场舞区域露面就有不少人主动给他腾位置了,重岳一边说着多谢一边把双手放在左乐肩膀上把左乐往前推,推进大家给他让出的空位中,然后自己再站在左乐边上。

其实大家也认识左乐,毕竟这个社区不大,左乐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住在这里来来往往总是会熟悉的。而且重岳除了念叨自己的真妹妹弟弟以外,也有和其他人提到过他这个假弟弟:朋友家非常有出息的孩子有时候会来这里找他玩。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在炫耀和自豪的成分在。有些人还会开玩笑,说乐乐这娃娃真不错,长得俊,人又乖,头上插两根树枝干脆和你们当一家人好了。

不少阿姨叔叔也笑着和左乐打招呼,一边跳舞一边说真是稀奇啊,乐乐今晚有兴致来公园里玩。

这些人也像大哥一样把他当孩子看吗?他已经二十二岁了,也从学校毕业了,左乐还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有哪里让人觉得他还是个孩子。

左乐第一次跳广场舞,他有点不会跳,只好学着前面的人瞎摆动手臂和腿。好在他是个运动神经发达的人,跳了两三首歌后好像还给他找到点感觉,越跳越自信。

重岳大哥也说过他很聪明,学习能力也很强,稍微指点一下马上就能举一反三的摸清门路。

左乐朝左转头去看重岳,对方注意到来自下方的视线后一边跳一边低下头去回应左乐的视线。

大哥,真的好喜欢大哥。

今晚是朔月,没有月光,能看清重岳的脸全靠公园里的路灯。大哥的脸不管在什么灯光下都很好看。逆光反射在重岳的脸部形成了描摹他面部轮廓的光线,左乐发现他移不开盯着这些线条看的视线,但最终还是将视线游走去看重岳的脸。

那真的是一个轻松豁达的微笑吗?还是一个痛苦又不得解脱的愁容?

左乐看着重岳对他微笑着的脸一下子着了迷,身体上的动作也忘记做了,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钟,他就再也跟不上其他人的舞蹈动作了。左乐显得有些慌乱和心虚,他把头转回去到处看想要再次跟上大家的动作,但是进度落了太多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几次尝试着伸手伸腿都没法接着跳下去。重岳也看出了左乐的窘迫,他被左乐有点傻乎乎的不知所措的样子逗笑着同时伸出右手去抓左乐的左手腕,然后带着他的手臂举到空中,不管怎样反正先动起来就行。

怪不得大哥总是把他当小孩。连左乐自己都觉得自己傻的惹人发笑。他什么时候才能表现的成熟一点呢?

重岳大哥千好万好就是这点不好,他总是一遍遍的让左乐为他着迷和喜欢上他,他总是不断的给左乐增加喜欢他的理由。

可恶,这群人都是无业游民吗?都不用上班的?今天也在被上司折磨的左乐看着现在傍晚在聚集在公园咖啡厅前有说有笑一片和气的大家气的牙痒痒,果然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重岳突然冷不丁的转过身和左乐对视———说实话,重岳每次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像某种男鬼,他身上带着的邪气感总是会让人脊背发凉———而一直偷偷(其实是色眯眯)盯着人宽厚的背部看的左乐一下子被抓包,心虚的又开始慌张起来,手忙脚乱的举起手朝重岳挥了一下当作打招呼。大哥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该死的,重岳远远的还笑着朝他wink了一下。他到底是谁跟谁学的?谁让他这样散发魅力的?为什么手机没有老年人模式?重岳大哥不能再上网了,他非常需要限制大哥看手机的时间和冲浪范围。

重岳的发型和刘海总是打理的从发根到发丝都是完美的,你见过他这个年纪的人还给自己的头发搞挑染的吗?而他今天穿着一身帅气的、版型很好的宽大白色工装外套配黑色链条工装裤,银黑色的宽版皮带完美的凸显了他沉稳可靠的气质。明明是和左乐差不多的款式,怎么年轻的左乐穿这个皮带显老,上了年纪的重岳穿这个皮带却显得年轻?重岳这件白外套也显得他身材的更加强壮和美型了,里面是黑色T恤,脖子上还挂了好几个长款街头风的皮质和合金项链。

穿着潮服笑的潇洒的重岳和穿着沉闷工作西装一脸幽怨的左乐比起来,到底谁才是那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岁月在大哥脸上有痕迹但不多。不如说重岳眼下的一点凹陷反而是让左乐对前者的脸移不开眼的一个主要因素之一。大哥长得真的好帅,怎么办?上了年纪才有这个味道,而且甚至觉得这几年他的脸都没什么变化,皮肤也超级好的。果然只要不坐班,人就是显得年轻健康有青春活力,直接回到二十二岁。

“下班啦。” 重岳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后就双手背在身后、微笑着慢慢朝左乐踱步走过来,左乐手里还握着保温杯傻站在原地不知道他该不该也朝重岳走过去。

“是、是的,重岳大哥。刚下班。” 左乐紧张又有点干巴巴的回复。

“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好?” 重岳走到左乐面前定住还微微弯下腰,想要仔细看看这个孩子满面愁容的脸,“今天的工作太多了吗?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

“嗯,我会的。多谢大哥关心。” 每次听到重岳的宽慰,左乐感觉他积攒的所有的疲惫和怨言瞬间都消失了。

“最近蔬菜吃的不多还缺乏锻炼,”重岳作出思考的手势,“在我看来,你以后还是重新开始每天5点起床随我绕着公园晨跑,接着一起去健身房,我给你制定计划、督促你锻炼身体加强体格素质,洗完澡以后清清爽爽、舒舒服服的再去上班,我保证你一整天都会很有精神。” 重岳又朝他wink。“明天就开始。”

先不提晨跑,舒服和上班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上班就是怎么样都不舒服啊!!!本来舒服的也被上班搞不舒服了!!!

现在提晨跑,其实之前上大学偶尔留宿大哥家时就已经强行被大哥6点从床上抓起来(重岳5点就起床了),天还没亮就一起出去晨跑过。不过也就坚持了一个星期,后面左乐实在受不了就逃回宿舍住了,找各种借口推脱,很久都不敢再留宿重岳的家(他就算再喜欢重岳也不敢住他家了)。而且大哥看着他一边闭着眼睛睡觉、一边跑步、一边经常额头撞到他后背的没出息样子,只好作罢。

禾生说你这是又通宵打游戏了?每次你不在宿舍住,第二天来上课都这个蔫巴豆芽菜样子。

不是,我又出去晨跑了。左乐脸朝下趴在桌子上一边闭着眼睛补觉一边讲,传出来的声音听着有点闷闷的,尾巴也像死掉了一样拖在地上。

啊,我懂了,又是和你家那位是吧~禾生又开始八卦和打趣左乐,然后又和小满一起在那里邪恶的笑笑笑。看看你们的爱情晨跑能跑多久。云青萍只是起身把自己的外套盖在趴在桌子上的左乐身上,或者问左乐要不要帮他向老师请假好让他回宿舍补觉。

还是青萍好,都不和禾生小满他们一起欺负自己。

“哈…大哥我先去菜市场抢打折菜了!” 左乐找了个借口想赶紧溜走。他和他的重岳大哥学坏了,遇到不想回答和接话的问题就直接转移话题。左乐一直在向什么都好的重岳学习,但怎么连为数不多的几个坏的也学来了。

“要买鸡蛋的话我早上已经去买过了哦?真是意想不到的画面,和那么多人一起抢鸡蛋也是种很新奇的体验。” 重岳看起来好像对抢鸡蛋还很意犹未尽的样子。感觉明天还会去。

噗呲。

想象着大哥一脸慈祥的混在一群大妈大爷之中为抢到的鸡蛋开心的样子就觉得好可爱。左乐忍不住笑出来了。

“今晚至少有炒鸡蛋了。” 重岳朝左乐微笑。“其他菜的话,一起去菜市场吧。”

重岳可能是怕左乐又被菜市场的奸商坑钱吧,看后者年纪小还穿着面料很好的西服就故意卖贵给他,而且这孩子脸皮薄,也拉不下面子砍价。

如果下次有绩和左乐见面的机会,自己得提前叮嘱好弟弟,不准当奸商故意玩弄左乐。重岳想。

等下,为什么是'玩弄'这个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左乐从小就只用顾学习,不用管那些带着烟火气的东西,他身上多少还是有点公子哥性质,对菜市场、农作物、果蔬和其他食材这些的一窍不通,他根本分不清作物的品种、果实的好坏、成熟度以及价格之类的,每次去菜市场不是被宰客,就是被忽悠着卖了一些明显熟过头快不能吃的水果,还经常买到货不对版的食材。

重岳有一次让他回家时路过菜市场带把葱回来,结果左乐带了韭菜回来;和他科普了葱和韭菜的区别后,下一次又带了青蒜回来。

你这样让我妹妹看见,是会笑话你的。重岳无奈的笑着说。她可能会把你种进地里。

哦,对,大哥的妹妹会种地。左乐有印象。而且都说了种进地里到底是什么啊!!!

不过左乐虽然在这方面有点呆愣,但架不住他特别虚心爱学习啊!搞的人说也说不得。一连好几天晚上重岳都看见左乐一直对着电脑狂做各种蔬菜种类笔记。可不能让大哥觉得他是个笨小孩。

在打算一起走去菜市场之前,重岳的视线往下飘了一瞬间,左乐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立刻看见了自己衬衫领口皱巴巴的大开和被扯的松松垮垮的领带。一点成年人和公务员该有的体面的样子都没有。

“啊!!!这、这个是…” 左乐又开始慌慌张张的解释并且立刻把保温杯靠在自己怀里、赶紧腾出手给自己整理起来,试图在一秒内就把衬衫扣子都扣好、还要把领带再系一遍,这种连他心中最厉害的重岳大哥都不可能做得到的事。

不是,为什么他总是在他最喜欢和最在意的重岳大哥面前出糗?还能出更多丑吗?他平时也不这样啊!身边所有的其他人都觉得他是个年少有为和风度翩翩优雅的人。

难道他在重岳面前,永远都只能是个孩子吗?

“无妨。” 重岳大哥又笑他了。“天气太闷了。热就把外套脱了,中暑了可不行。我帮你拿着。手上不是已经有公文包了吗?”重岳说着便打算上手帮他。

“啊,没关系的,我自己拿着就好,怎么能让大哥您…”

左乐的话还没讲完,重岳就已经顺着他脱外套的动作、一气呵成的把左乐的西装外套剥下来整理好顺势挂在自己右手臂弯里了。

“走吧。” 重岳很干脆利落的说,然后像公园里散步的老头一样把双手背到身后往前走。

脱了外套的确凉快了很多,但看着自己穿了一整天、刚脱下来的外套下摆在重岳大哥的臂弯里一晃一晃的,左乐却觉得他的身体从内心开始持续的向外发烫,尤其是面部,烫到总觉得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希望大哥别突然转头又看见他这幅样子。真是的,重岳就不能看着点他正常时的样子吗?

也许只要待在重岳身边,他永远都是一副不成熟的样子。

左乐只能把冰凉的保温杯贴在滚烫的脸上尝试着物理降温。可是一看手中的杯子,却感觉脸颊燃烧的更热烈了。

重岳今天似乎是有目的的购买了一些菜品,到了菜市场左乐跟着重岳很开门见山的直奔了几家店,买的几乎都是熟食。今天是临时去菜市场的,重岳没有带他最心爱的买菜小推车,但他还是习惯性的买了很多。

没有小推车,但是有左乐在。

他们一下子就买好了烤牛奶块、糖醋排骨、咖喱鱼蛋、炸冰淇淋什么的,有几家还排了一会儿队。然后又去买了什么草莓热干面、巧克力小笼包、菠萝披萨、还有珍珠奶茶馅的饺子。这些都不用排队。重岳说这些都是新品,他还没吃过,而且看起来卖相很不错。

重岳大哥有时候才像小孩一样,看见新奇的东西就走不动道了。

前面的先不说,后面买的这几个菜是给人吃的东西吗?卖相哪里不错了?光是想想都觉得诡异吧???而且为什么也真的有店家在卖啊!?一天只卖出一份,只有大哥是受众对吗???

重岳现在还学会砍价了,说是之前和居委会大妈大爷们在公园聊天时他们教他的。省下来的钱又能多买一个菜,不过砍价的真实目的只是重岳想尝试一下他学的新技能。

“今天不是很辛苦吗?偶尔放纵一下也不是不行。” 重岳似乎是看出了左乐的疑问,不等他问出便直接开口和左乐解释了,“不过蔬菜还是得吃。你今天想吃什么蔬菜?”重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开口,“我们也可以直接去菜铺上看,毕竟你可能也分不清那些品种。” 重岳这次笑到露出牙齿了。

重岳大哥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玩弄他了!

等下,怎么又是'玩弄'这个词!

“我现在已经分得清楚葱、韭菜和青蒜了。” 左乐试图给自己找回点面子,把头扭到一边有点不满的闷闷的说。

等下…今天买的都是小孩菜吧。左乐突然发现了华点。

“而且…重岳大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左乐停下脚步抬头去看重岳。他们13厘米的身高差让左乐第一眼看到的是重岳流畅和锋利的下颚线。真的好漂亮。左乐很多时候都觉得重岳漂亮的不像是人类。而且大哥明明是性格温柔很有亲和力的人,为什么却仍然带着那些疏离感和落寞感呢?

用季节来形容他的话,他就是秋天。

深秋。

左乐的这句话似乎问到重岳了,重岳低头一边看他一边又把食指和拇指做出思考的手势,表情看起来有些苦恼:“那这些你不喜欢吃吗?”

可恶,一击致命,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重岳大哥不愧是重岳大哥。左乐在方方面面永远都赢不了他。

“…喜欢。” 左乐绝望的闭上眼睛。他发现这是他唯一能给出的答案。坚持了半天结果还是发现自己是小孩,双重绝望。

“那就好。” 重岳对着左乐微笑,“明天的菜单就交给你了。”

但是话说回来,草莓热干面、巧克力小笼包、菠萝披萨还有珍珠奶茶馅饺子,这些黑暗料理是大哥自己想吃吧?别赖在他左乐头上啊???

聊到弟弟做的饭时重岳的眼中总是饱含温柔和岁月静好,平平淡淡即是真,但是买到新奇的不是人该吃的食物时重岳的眼中总是两眼放光,仿佛终于找到了最大的人生目标。

重岳之前就往家里买了好多稀奇古怪的零食,说是好奇没吃过就买了。他最喜欢那种怪味豆,一小盒里有各种离谱口味的糖豆,里面也对不上盒子包装标注的味道,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吃到什么算什么,过期了都不知道能不能尝的出来。不过大哥好像很喜欢这种惊喜和新鲜感,每次吃到类似的东西他都表现的很兴奋。还有些其他左乐作为20代的人都接受不了的零食,大哥居然能毫不犹豫的直接放进嘴里了,这难道不是最恐怖的一点吗?

大哥还是人吗?虽然最后不一定都吃完,但是大哥是真的勇气可嘉。

不是异食癖。我只是好奇,想试一下。重岳说。多试试新东西总会有很多乐趣。*

虽然自己比大哥小了几十岁,虽然大哥是个身材魁梧的成年男子,虽然知道大哥对他完全没感觉,但是左乐还是觉得形象明明非常大哥的大哥干巴巴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听起来却好像有点委屈和撒娇的意味。像小猫一样。

好吧,是大猫。

而左乐作为经常在大哥家蹭吃蹭喝还不付房租的一份子(意思是编外假弟弟),必定得承担起不浪费并且一起吃掉这些奇怪零食的重担。左乐一边痛苦的猛灌水一边吃进去一个味道很恶心的饼干,尝试着不嚼和不尝味道并直接吞下去饼干,结果还给自己搞噎着了,吓得重岳赶紧反复的猛拍他的背部。

这不是收不收着力气的问题,重岳的武功已经到了用内力打人的境界。

好痛。左乐皱着眉头一边咳嗽一边觉得浑身都痛。疼痛从大哥手掌落下的地方以辐射状迅速扩散到了他的五脏六腑和全身。大哥的力气真的好大。不会是把我当沙袋了吧?不要在我身上练铁砂掌啊!!!

饼干是吞下去了,现在背后的脊椎要粉碎性骨折了。左乐想。

而且按理来讲重岳应该也挺缺钱的吧,还这么乱买一大堆难吃食物。虽然看他私服和家里爱买爱收藏的东西很多,但是到处兼职、每天做着不重样的工作,一天打十份工,不就是为了赚到足够的钱养活自己和吃他家一口饭的左乐吗?

突然有点心疼大哥。自己什么忙也没帮上。

“…重岳大哥。” 左乐手里拎着重岳想吃的巧克力小笼包,一边走路一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皮鞋鞋尖。

重岳低头去看左乐,这孩子蓝色的头发还是一如既往的一簇簇到处往外面乱翘。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前者的第二句话便打算开口回应,但在这时左乐却突然停下脚步站定,往右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走在他右边的重岳的眼睛。

如果大哥真的是恶魔或者鬼魂什么的就好了,他心甘情愿的被那对带有魔力和邪气的眼睛蛊惑和控制。

因为重岳就是这么对他做的。

“您尽管去买那些奇怪的食物吧,去做所有您想做的事。”左乐真诚的说,“我会好好上班,争取早日升职加薪来养您的。”

听到这句话的重岳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然后把头转回前方,没说话,只是接着背着手、拎着他们的晚饭往前继续走。

哦,不。

这句话说得太早了。左乐站在原地想。也许他从来就不该把这句话说出口。但他当下的确就是这么想的。现在不说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说了。重岳大哥会怎么处理这句话呢?会当成一句玩笑话吗?还是真的会认真思考他说出这句话的背后的意思呢?

他又有什么资格和重岳说这句话呢?他凭什么认为重岳愿意保持和他的关系就这样继续一直生活下去呢?反而让人觉得他说话不经大脑思考。但左乐是认真的。

不等他能想明白,左乐又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气音。重岳笑了。

“好啊,” 重岳重新转回头对着左乐微笑着说,“那就拜托你了。”

重岳这次没有回避左乐直白的话语,但左乐知道这不是一句yes或no。重岳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作出任何承诺。

回到重岳家后两人把买来的菜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摆盘的摆盘,最后他们俩同时发现左乐又把葱买成了青蒜。

“…重岳大哥你想笑就笑吧。” 左乐已经放弃了,一只手拍上自己额头遮住脸表示对自己的无语。

“那个水杯,还在用啊。” 重岳笑完后问左乐。今天遇见左乐后,这孩子全程都没有把杯子收起来过,一直牢牢的抓在右手上,就算左手提了三四个重量并不轻的袋子。而前者明明可以把杯子放进包里后把袋子匀带两个手里。

“啊…是的,不愧是大哥您买的杯子,质量特别好,到现在保冰…保温效果还特别好的,容量也刚刚好够喝,也不重。” 重岳听到左乐改口又笑了一声,但按理来讲大哥不应该知道他杯子里装的不是热茶啊。左乐没有听懂重岳想问他的问题。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害怕重岳突然说要把杯子要回去的可能性上,就算重岳说过这已经是他的东西了。

而左乐其实一直尝试着避免保温杯和原主人见面,这种自欺欺人和掩耳盗铃的行为。而且会让他们都想起那一晚。今天是在路上偶然遇上重岳大哥了,不然平时进大哥家家门时会先站在门口把这个破破烂烂的杯子稀罕的藏进包里。

“上班要是没有这个就苦恼了。还要再说一句谢谢重岳大哥。” 左乐补了一句。话里有话、意图是什么真的太明显了。但是他也没想着隐瞒自己的想法。

那么一直拿在手上的原因是?

以前保温杯放在包里,差点就被抢走了。

也不知道这个破保温杯的戏怎么这么多。这篇文章的标题该改成我和我心爱的破保温杯。

大学时有一学期左乐选修了一节晚课,而这是他人生中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之一。很多事情都在那一天晚上改变了。

 

 

tbc.